复盘5—如果李牧没被冤杀

穿越完长平之战后邯郸之战后的苏念,又来到了十年之后的邯郸。邯郸保卫战之后的第十个年头,赵国的天空依旧被秦国的阴影笼罩。

平原君赵胜因常年操劳国事、忧思过度,在邯郸之战后的第三年便溘然长逝。这位曾散尽家财募兵、亲赴楚国求援的赵国贤公子,临终前仍握着赵王的手,叮嘱他“亲贤臣、远小人,倚重李牧、固防疆土”。而廉颇老将军,则因朝堂权力更迭,遭奸人排挤,被迫流亡魏国,最终在楚地郁郁而终,临终前仍高呼“我思用赵人”,其声悲怆,传遍诸侯。

两位支撑赵国半世纪的柱石相继陨落,而秦国灭赵的野心,却如同燎原之火,从未熄灭。长平之战与邯郸之战的伤痛尚未愈合,秦军的铁蹄便频频叩击赵国边境,上党、太原、河间等地战火不断。赵国经连年战乱,国力本就空虚,又要分兵防备北疆匈奴,早已疲于奔命。此时,支撑赵国危局的唯一希望,便落在了李牧的肩上。他率领边军南征北战,硬生生凭着出神入化的军事谋略,一次次将赵国从亡国的危险中拉了回来。在公元前233年的肥地之战中,李牧以少胜多,桓齮率领的十万秦军,并因此被封为武安君。

公元前232年,也就是肥地之战后的第二年,秦国再次大举攻赵。此次,秦王政吸取了肥地之战的教训,采取分兵两路的策略:一路从太原出发,经井陉关东进,攻打番吾,意图迂回包围赵国都城邯郸;另一路从邺城北上,直接威胁邯郸。两路大军相互配合,企图夹击邯郸,一举灭亡赵国。

面对危局,李牧制定了 “南守北攻” 的策略:派部将司马尚率军依托漳水防线和长城固守,挡住南路秦军;自己则亲率赵军主力北上迎击威胁更大的北路秦军。两军在番吾附近相遇,李牧指挥赵军猛攻,大败秦军。击败北路秦军后,李牧迅速回师,与司马尚会合,南北夹击南路秦军。南路秦军得知北路已败,士气低落,稍作接触便撤军退走。此战李牧成功驱逐秦军,暂时缓解了邯郸的危机。但由于长平之战后赵国国力已严重衰弱,此战虽胜,却无力扩大战果、围歼秦军,只能以击溃战收场。这也让秦王嬴政和秦将王翦认识到,李牧是灭赵的最大障碍。

公元前229年,赵国境内发生了强烈的大地震。震中位于邯郸以西的太原郡,地震持续了数日之久,房屋倒塌,道路断裂,河流改道,无数百姓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紧接着,一场罕见的饥荒席卷了赵国全境。地震导致农田被毁,粮食减产,再加上连年战乱,赵国的粮食储备本就匮乏,饥荒爆发后,百姓们无粮可食,只能以野菜、树皮、草根充饥,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天灾人祸接踵而至,赵国的国力已衰弱到了极点。军队因粮草不足,士兵们个个面黄肌瘦,战斗力大幅下降;边境的防御工事因地震受损,难以抵挡外敌入侵;百姓们流离失所,人心惶惶,赵国的统治摇摇欲坠。

秦国得知赵国遭遇天灾人祸,国力空虚的消息后,认为灭赵的时机终于成熟。秦王政任命王翦为大将,率领二十万主力大军,从上党郡直下井陉,企图突破赵国的西线防线;同时,任命杨端和为副将,率领十万大军,进攻赵都邯郸,形成两路夹击之势。

王翦是秦军名将,作战沉稳,谋略过人,曾率领秦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他深知李牧的厉害,知道想要灭亡赵国,必须先除掉李牧。因此,他率领大军抵达井陉后,并未急于发起进攻,而是在井陉城外扎营,与赵军对峙,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杨端和率领的十万大军则迅速逼近邯郸,对邯郸城形成了包围之势。邯郸城中的百姓们得知秦军再次来犯,心中充满了恐惧。赵王迁更是惊慌失措,连忙召集李牧等人商议对策。

“李将军,如今秦军分两路来犯,赵国遭遇天灾人祸,国力空虚,该如何是好?”赵王迁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

李牧面色凝重,沉声道:“大王放心。井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臣率领大军在井陉布防,定能挡住王翦的主力大军;邯郸城防坚固,只要坚守不出,杨端和的大军也难以攻破。只要我们坚守一段时间,秦军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苏念也补充道:“大王,如今赵国处境艰难,唯有上下同心,坚守待变,才能渡过难关。臣建议,即刻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稳定民心;同时,加强邯郸城的防御,组织百姓参与守城,共同抵御秦军。”

赵王迁此时早已没了主见,只能连连点头:“好!就依李将军与苏先生之计!一切全凭你们调度!”

李牧当即下令:“令司马尚率领三万兵力,协助邯郸守军坚守都城,抵御杨端和的进攻;自己率领七万大军,前往井陉布防,抵御王翦的主力大军!”

李牧抵达井陉后,立即组织士兵们加固防御工事,依托有利地形,构筑了一道道坚固的防线。他下令士兵们坚守不出,无论秦军如何叫阵,都不准擅自出战。同时,他派遣小股部队,不断袭扰秦军的粮道,试图切断其后勤补给。

王翦得知李牧在井陉布防,心中并不意外。他知道,李牧是一位极其难缠的对手,想要突破井陉防线,绝非易事。于是,他下令秦军也坚守不出,与赵军形成对峙之势。他认为,赵国遭遇天灾人祸,粮草匮乏,难以长期坚守,只要拖延一段时间,赵军必然会因粮草耗尽而不战自溃。

然而,李牧早已料到了王翦的心思。他提前在井陉周边囤积了一定数量的粮草,同时组织士兵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尽可能地自给自足。此外,他还派人前往邯郸,与苏念联系,让苏念在邯郸筹集粮草,通过秘密通道运往井陉,确保大军的粮草供应。

双方在井陉对峙了数月之久。秦军虽然兵力雄厚,但井陉地势险要,赵军防御坚固,始终难以取得突破。而赵军虽然粮草紧张,但在李牧的调度下,勉强能够维持。战局陷入了僵持状态,谁也无法轻易取胜。

王翦心中渐渐焦急起来。他没想到,赵国遭遇如此严重的天灾人祸,李牧竟然还能坚守这么久。他深知,再这样僵持下去,秦军的粮草也将耗尽,到时候只能无功而返。“李牧不死,赵不可破!”王翦望着井陉方向的赵军防线,心中感叹道。他知道,想要灭亡赵国,必须先除掉李牧。

于是,王翦派人将自己的想法禀报给秦王政,建议使用反间计,离间赵王与李牧的关系,除掉李牧这个最大的障碍。秦王政深知李牧的厉害,当即采纳了王翦的建议。他派遣使者,携带重金,潜入邯郸,收买了赵王迁的宠臣郭开。

郭开此人贪婪成性,嫉贤妒能,他早就因李牧功高盖主,心中嫉妒不已。收到秦国的重金后,郭开当即答应下来,开始在邯郸城中散布谣言,声称李牧与司马尚暗中勾结秦军,想要谋反篡位。

谣言如同瘟疫般在邯郸城中蔓延开来。赵王迁本就昏庸无能,疑心重重,听到谣言后,心中顿时起了疑心。他召来苏念,询问此事的真假。

苏念心中大惊,连忙说道:“大王,这绝对是秦国的反间计!李将军忠心耿耿,为赵国立下赫赫战功,多次拯救赵国于危难之中,怎么可能谋反?定是秦国派人散布谣言,大王万万不可轻信!”

然而,赵王迁早已被谣言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苏念的劝阻。“苏先生,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李牧手握重兵,常年在外,若真有谋反之心,后果不堪设想!”

苏念知道,赵王迁已经对李牧产生了疑心。若不及时化解,李牧必然会遭遇不测,而赵国也将随之灭亡。情急之下,苏念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大王,既然您对李将军心存疑虑,不如将计就计。我们可以假装相信谣言,将李将军撤职处死,派赵葱接替其主将之位。这样一来,秦军必然会放松警惕,发起总攻。而我们则让李将军在幕后继续指挥大军,待机将秦军击溃!”

赵王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既担心李牧谋反,又害怕此举会激怒李牧,导致军心大乱。

苏念看出了赵王迁的顾虑,连忙说道:“大王,李将军忠心爱国,必然会理解您的苦衷。只要能击败秦军,保住赵国,李将军定然不会计较个人得失。而且,赵葱只是名义上的主将,军中大权仍在李将军手中,军心不会大乱。”

赵王迁思索良久,最终还是采纳了苏念的建议。他下令,以“谋反”为由,将李牧撤职,并派人前往井陉,宣读处死李牧的诏书;同时,任命赵葱为新的主将,前往井陉接管大军。

李牧接到撤职处死的诏书后,心中悲痛不已。他为赵国征战一生,忠心耿耿,却没想到会遭到如此诬陷。但他深知赵国的处境,为了保住赵国,他只能选择隐忍。在苏念暗中派人传达了将计就计的计划后,李牧当即答应下来,配合赵王演了一场“假死”的戏码。

赵葱抵达井陉后,接管了大军的指挥权。他本是纨绔子弟,毫无军事才能,根本不知道如何指挥大军。秦军得知李牧被处死,赵葱接替为主将的消息后,果然大喜过望。王翦认为,赵国已经没有了能够与自己抗衡的将领,灭赵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他下令秦军发起总攻,企图一举突破井陉防线。

然而,王翦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赵国的计谋。赵葱虽然名义上是主将,但军中的实际指挥权仍在李牧手中。李牧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秦军的进攻路线上设下了重重埋伏。

当秦军冲进赵军的埋伏圈后,李牧一声令下,赵军士兵们纷纷杀出。秦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赵军士兵们奋勇杀敌,喊杀声震天动地。王翦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心中大惊,连忙下令秦军撤退。

王翦率领残部狼狈逃窜,一路退回秦国。与此同时,围攻邯郸的杨端和部得知王翦大军大败,且自己的粮道被赵军截断,粮草耗尽,也只能无奈退兵。

井陉之战,赵国再次凭借李牧的谋略,成功击退了秦军的进攻,化解了亡国危机。赵国,再次在绝境中苟活了下来。

秦国的反间计失败,王翦大军大败而归,这让秦王政大为震怒。他没想到,李牧竟然如此难缠,赵国的韧性竟然如此之强。经过此次失利,秦国失去了首先灭赵的信心。秦王政与大臣们商议后,决定改变策略,暂时放弃攻打赵国,转而攻打实力相对较弱的楚国。

公元前225年,秦王政任命李信为大将,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楚国。李信年轻气盛,作战勇猛,却缺乏实战经验。他率领大军深入楚国腹地,起初取得了一些胜利,便骄傲自满起来,放松了警惕。楚将项燕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名将,他抓住李信的弱点,率领楚军主力,对秦军发起了突袭。秦军猝不及防,被打得大败,死伤过半,李信率领残部狼狈逃回秦国。

李信攻楚失败的消息传来,赵国与楚国上下一片欢腾。苏念深知,这是赵国与楚国联合抗秦的绝佳时机。他向赵王迁进言:“大王,秦国攻楚失败,实力受损。楚国与赵国唇亡齿寒,若能与楚国结盟,相互支援,共同对抗秦国,赵国便能获得更长的喘息之机,甚至有可能扭转战局。”

赵王迁此时也意识到了联合楚国的重要性,当即派遣苏念为使前往楚国。苏念抵达楚国后,拜见了楚王负刍,向其陈述了联合抗秦的重要性。“楚王,秦国野心勃勃,欲一统天下。赵国若亡,楚国必遭其祸。如今秦国攻楚失败,正是我们联合抗秦的绝佳时机。若两国结盟,相互支援,互为犄角,定能遏制秦国的扩张势头。”

楚王负刍深知苏念所言非虚,当即答应与赵国结盟。两国约定,一旦秦国再次攻打其中一国,另一国必须出兵支援,共同对抗秦军。

此后的几年里,赵国与楚国相互支援,共同抵御秦国的入侵。秦国虽然实力强大,但面对赵、楚两国的联合抵抗,也难以取得太大的进展。战国乱世,再次陷入了诸侯相持的局面。

赵国在随后的几年里获得喘息,逐渐恢复了一些国力。李牧整顿军队,加强边防,同时鼓励百姓开垦荒地,恢复生产。苏念则协助赵王处理国政,整顿吏治,打击奸佞,稳定民心。邯郸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赵国的局势也逐渐稳定下来。

公元前210年,秦王政病逝。临终前立下遗诏,传位于长子扶苏。但中车府令赵高与丞相李斯却心怀不轨,想要扶持胡亥继位。他们篡改遗诏,赐死了扶苏与大将蒙恬,拥立胡亥为帝,是为秦二世。

秦二世继位后,赵高凭借着秦二世的信任,逐渐掌握了朝政大权。他残害忠良,滥杀无辜,大兴土木,加重了百姓的赋税与徭役,导致天下民不聊生,加之秦国王室内斗,秦国的统治,陷入了严重的危机。

赵国与楚国等诸侯得知秦国发生内乱的消息后,心中大喜。他们知道,这是摆脱秦国威胁的绝佳时机。赵王迁与楚王负刍商议后,决定趁秦国内乱,出兵收复失地,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李牧率领赵国大军,北上收复了被秦国占领的上党、太原等地;楚国则出兵西进,收复了被秦国占领的南阳等地。其他诸侯各国也纷纷响应,出兵攻打秦国,收复失地。

苏念站在邯郸城的城楼上,望着远方赵国大军收复失地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自己与赵括一同穿越历史,复盘长平之战的情景;想起了邯郸保卫战的惨烈,李牧一次次拯救赵国于危难之中;想起了赵国经历的天灾人祸,以及与秦国的一次次生死较量。如今,终于等到秦国陷入内乱,使得各国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战国时代,并没有如历史上那般走向终结,而是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赵国虽然依旧面临着诸多挑战,但在李牧的守护下,已然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赵括,你看到了吗?赵国没有亡,战国还在继续。”苏念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我们改变了历史,也拯救了赵国。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但只要我们上下同心,赵国定能在这乱世之中,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邯郸城的城墙上,李牧与苏念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他们知道,新的风暴即将来临,战国乱世的风云依旧变幻莫测。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将与赵国军民一同,迎接新的挑战,书写属于赵国的崭新历史。

邯郸城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洒在巍峨的城墙上,映得砖缝里的青草泛着微光。苏念站在府邸门前,望着熟悉的街巷,心中满是不舍。今日的冥想时间已至,这是他与这个战国乱世告别的时刻,也是他重返21世纪的归期。

他先到了平原君赵胜的府邸。此时平原君赵胜正与来访的信陵君魏无忌在花园里下棋,毛遂在一旁观战。此时的毛遂已不再是当年自荐于平原君门下的青涩门客,多年的朝堂历练与沙场奔波,让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刚毅;平原君和信陵君则依旧气度雍容,只是鬓角的霜华更浓,历经诸侯纷争,二人的眼中都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苏兄,今日怎有空前来?”平原君见苏念到访,连忙起身相迎,语气中满是熟稔。

苏念走上前,紧紧握住三人伸过来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而厚重,那是属于战国的热血与赤诚,是并肩过生死才有的滚烫联结。“三位,今日前来,苏念是向你们辞行的。”他的声音压着几分哽咽,喉间似堵着千年的风尘。

三人皆是一愣,眼中闪过错愕。“辞行?苏兄要去往何处?”平原君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沉沉。

“我本非这个时代的人,”苏念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三人,愧疚漫上眼底,“当年因一念执念,为复盘长平旧案、洗却千年沉冤,才误入这战国烽烟。这些年,承蒙几位信任扶持,同守邯郸、共抗强秦,那些披星戴月、浴血并肩作战的日子,是我跨越两千年岁月,最珍贵的念想。”

他攥紧毛遂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字字恳切,满是歉疚:“毛遂先生,本该是您仗剑自荐、名震楚廷的高光时刻,却因我复盘之念,隐去了您的锋芒,让旷世才华沉寂许久”;然后又看看信陵君说到:”您窃符救赵的忠义、体恤军民的仁心,本应青史留名、千古传颂,我却为循脉络,淡去了您的情谊与壮举”。”这些年,真是委屈二位了。”

毛遂闻言,洒脱一笑,反手拍了拍苏念的肩,声线铿锵:“苏兄何出此言!人生在世,得一知己,共护一方生民,不负心中道义,便胜过万千虚名!史书笔墨算得什么,你我肝胆相照的情分,才是刻在骨血里的真!”

信陵君亦颔首,目光温润而坚定:“苏兄不必自责。你我相交,贵在知心,而非留名。无论你来自天涯海角,无论此去能否再见,你苏念,永远是我魏无忌的挚友。此去山高水长,多保重。”

苏念望着二人豁达的眉眼,愧疚渐消,只剩满心不舍,深深作揖:“承蒙二位宽宥,此去一别,望君多珍重,岁岁安澜,山河无恙。”

告别三人,苏念又马不停蹄赶往李牧的军营。晨练刚毕的李牧,一身戎装未卸,铠甲上还沾着晨露与尘土,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双眼锐利,只是眼角的细纹,藏着常年征战的疲惫。见苏念前来,他冷峻的面容难得漾起笑意:“苏先生,今日怎得空来军营?”

苏念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李牧的手——那是一双握过戈矛、守过疆土、护过生民的手,布满厚茧,指腹粗糙,却稳如泰山,曾撑起赵国摇摇欲坠的天。“将军,我来向您辞行了。”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归于平静,他早已察觉苏念身上的超脱之气,似不属于这乱世。“苏先生,终究还是要走了。”

“是,该走了。”苏念点头,喉间发涩,眼中翻涌着万千感慨,“将军,你是赵国的擎天柱,是乱世里的真战神。历史之上,你含冤而死,饮恨沙场,你一去,赵国便无还手之力,终究落了个国破家亡的结局。可在这复盘的时光里,你凭一己之力,拒桓齮于肥地、破秦军于番吾、解邯郸之围、阻王翦于井陉,硬生生为赵国续了数十年国祚。”

他望着李牧坚毅的眉眼,声音里满是怅然与惋惜,字字泣血:“将军,若是你真的不死,若是奸佞不生、君王不昏,赵国何至于亡?战国的格局,真的可能会被改写啊!可惜……可惜呀!历史从无假设,真实的岁月里,你终究没能躲过郭开的谗言、君王的猜忌,落了个冤死阵前的下场。但好在,这一趟复盘,你证明了自己,不是败将,是护国功臣;这一世,你守住了赵国,护住了军民,所有遗憾,都已圆满。”

李牧望着苏念,眼中情绪翻涌,有欣慰,有释然,亦有对乱世的无奈,他抬手拍了拍苏念的臂膀,声线沉稳如钟:“苏先生,我一生为将,所求不过守土安民、不负家国。能在这岁月里,护住邯郸百姓,挡住强秦铁蹄,便算不负此生、不负赵人。历史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我心无愧,便足矣。你此去归途遥远,亦要保重。”

“将军保重,愿来世,你再无战乱之苦,再无冤屈之痛,只做太平将军,守一世山河无恙。”苏念深深一揖,转身时,眼眶已然泛红。

最后一程,苏念去往邯郸城外的高坡——那是赵括的坟茔。荒草萋萋覆满坟头,一块青石碑孤零零立着,“赵括之墓”四字历经风雨侵蚀,早已斑驳,却依旧挺直,一如当年那个背负骂名、却从未真正认输的青年。

苏念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尘土,动作轻柔,似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风过草叶,簌簌作响,仿佛是跨越千年的应答。

“赵兄,我来看你了,也是来跟你告别的。”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裹着两千年的风霜与释然,“两千多年了,世人皆骂你纸上谈兵,把长平四十万将士的死、赵国的衰败,全算在你头上。你成了历史上最冤的背锅侠,这一背,就是两千多年啊。”

他望着墓碑,眼中泛起泪光,字字滚烫:“可只有我们知道,长平之败,从来不是你一人之过。赵国国力耗竭、粮草断绝、君臣催战、诸侯冷眼,换谁来,都难挽颓势。那日我们同返长平复盘,亲眼见了坚守之下的粮尽哗变,亲证了你的无奈与苦衷。后来你率残兵退守百里石长城,以死谢罪,以血明志;这乱世里,你也用行动证明,你不是只会读兵书的书生,是敢扛责任、敢赴死的赵将。”

苏念站起身,深深凝望坟茔,抬手郑重作揖,声音清亮,似要让这高坡、这天地都听见:“赵兄,如今,误会解了,冤屈洗了,你再也不是那个被唾骂的败将。这两千多年的骂名,你可以卸下了;四十万长平亡魂,也能瞑目了。你,安心吧。”

风卷荒草,沙沙作响,像是赵括的回应,坦荡而释然。

苏念最后回望了一眼邯郸城的方向——那里有他并肩的挚友、守护过的山河、挥洒过的热血,是他跨越千年的羁绊。随后他转身走向城郊那处僻静山谷,那是他来时的地方,也是归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长平古战场的烽烟、百里石长城的对峙、邯郸城的血色坚守、肥地之战的凯歌、井陉关口的智谋……一幕幕,清晰如昨,滚烫入心。

“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金光自山谷腹地迸发,漫天流光汇聚成一道蜿蜒的时光隧道,光芒温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苏念没有犹豫,抬步迈入隧道,身后的战国烽烟、邯郸城郭、挚友音容,皆如潮水般退去,渐渐模糊成点点光斑,最终消散在时光深处。

……

21世纪,静谧的书房里。

苏念缓缓睁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间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硝烟与青草气息。他依旧坐在蒲团上,茶几上放着那本泛黄的《史记·白起王翦列传》,书页上“长平之战”“赵括”“李牧”的字迹清晰可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千年的寒凉。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跨越两千年的冥想复盘。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微顿,似还未从那乱世烽烟中抽离。走到窗边,推开窗,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扑面而来,与战国的金戈铁马、悲怆呐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缓缓漾起一抹释然的笑,眼中却凝着泪光,对着虚空,轻声呢喃,似与千年故友作最后的道别:“赵兄,廉老将军,李将军,毛先生,平原君,……山河无恙,诸君安在,后会无期了。”

风从窗外吹进,拂过书页,沙沙作响,像是遥远的应答。

苏念抬手拭去眼角余温,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眼中褪去了怅然,渐渐燃起明亮的期待,他轻声低语,语气里藏着对未知岁月的憧憬与向往:

“下一站,又该去往何处,解锁哪一段被尘封的过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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