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在梨坪村的山野
零散的田地和亲人一样,都有
一个土里土气的名字。譬如
乱石窖、薄刀梁、黑堰塘、大山顶
每块地隐入深山,仅凭一个名字
就能读出风雨呼啸和日子的凄苦
还有,在曹家坟、碾屋湾、燕儿岩
埋过人,累死过牲口,跌落过砍柴刀
邻家的一位大嫂,路过枣树梁时
用一根牵牛绳把自己挂在枣子树上
褐黄色的泥土,牵着乡亲们的眼睛
种子和粮食在汗水与泪水之间养大了
一辈辈人。这埋人的黄土又养育着人
这一串串土生土长的名字,让人疼痛
又让人亲热。离开久了,就想回去
看一看雪白的齐岳山和火红的杜鹃花
去看埋了亲人的垭口漕的水稻开花
去听玉米地里的苦蝉,齐声高唱
“胡子胡子挂起,胡子挂起”
在黎坪村,脚板印覆盖的山野
每一块田地都耕种着泛黄的旧时光
庄稼和亲人,一样的面黄肌瘦

绣球花开

广场

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