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住过的房子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大娃前几天说想搬家,换一个房子住。他抱怨现在的屋子卫生间味道大,下水道总是飘出臭味来;又说房间客厅大,住着没有温馨温暖之感。总之,如今的房子虽然是我和欢欢大学毕业后住得最好的,但我们也准备另找一个住所了。

我突然想起以前租过的那些房子,往事一一涌上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昨天的情景似乎还在眼前,可是分明又已经走远。

大三大四时,同学们陆续离开校园,寻找自己在广阔天地里的生机,我也不例外。追随妈妈在北京的脚步,我应聘为首都一家杂志社的实习编辑。但这份工作太无聊,缺乏生气和挑战,后面我就没有再回去了。

当时对酒店行业心生好奇,觉得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都端庄大方,得体潇洒,身着一身西装有无限的荣光。随后我也进入到中关村一家五星级酒店做前厅客服。每天穿一身正装,脚踩高跟鞋,坐在工位上接打电话。酒店工作十分繁忙,除了晚上客人休息时,其他时候需要不停处理客人的诉求,常常忙得脚不沾地,下班后连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

虽然每天身处富丽堂皇的酒店,穿着得体漂亮的服装,但工作结束换上自己的衣服,我却回到妈妈租的地下室。

那时地下室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不会奢想头顶宽敞明亮的房子。而妈妈也总能像侦探一样,寻觅到城市里最隐秘和便宜的地下房屋。穿过长长、幽暗的地下走廊,拐过一个又一个弯,看到一堵又一堵墙,差不多走到路的尽头时,我们的房间就到了,一间几乎只能容下一张床的栖息之地。但无论它怎样寒酸,它都是我们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家。

下班回家时,把门推开一半,人的身子就从狭小的缝隙里慢慢移进去。我们在床边逼仄的空间里煮饭,然后拿着锅和碗到床上吃饭。铺一张报纸,上面再垫一本书,就是饭桌了。

在这样的房间里是不方便搭灶炒菜的,因此电饭煲就显得尤为可贵,它常常同时承担起做米饭和做菜的任务,上面蒸米饭,下面就是滚烫沸腾的肉菜。电饭煲因此成为家里最勤劳的仆从,常常累得一身水珠儿挥洒。

因为房间小,人平常活动也在床上,写字、看电视、打电话,干什么都离不开它。不然能去哪里呢?出门就是走廊,没有人常在自己家门口晃荡,而不进屋的吧。

地下室里住了很多和我们一样经济窘迫,来自天南海北的人。虽然大家平常互相不清楚彼此是做什么的,来自哪里,但对方家里今天吃什么,换洗下来的衣服是什么款式和颜色,却都一清二楚。

在每天的用水高峰期,水龙头下人头攒动,往来不绝。洗菜的、刷牙的、洗衣服的、晾衣服的,通通都涌现出来,逐一展现各家各自的品位。大家就像奔忙的小蜜蜂,白天忙完工作,晚上再赶回地下室处理家庭业务,勤恳而真挚。

有一对夫妻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男帅女美,育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丈夫在地下室附近经营一家小报亭,一家人的生活看起来也算安稳幸福。他们住得不像我们那么“地下”,稍微靠地面一些,因此住宿条件看起来也更好一点。

或许是为了永远维持一家人的体面和漂亮,妻子总是不停地在洗衣服。每天,她站在水槽边,在石板上反复揉搓、清洗前一天全家换下来的衣服,一遍又一遍,一件又一件,不放过一丝灰尘和污垢。我常常担忧她累着,但她仿佛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似的。每天她就站在那里,把时光温柔地揉进石板里,用一双手守护全家人的美丽。

我看看她家的衣服,再看看自己的,心想我们怎么没活得那般精致呢?

现在已经记不太清当时我们是怎么洗衣服的,好像夏天也是自己手洗,冬天则要费老大劲儿把衣服拧干,不让它淅淅沥沥地滴水。我和欢欢(欢欢放寒假也到北京待过一段时间)两人并排站着,各自捏住衣服的一头,然后拼命向相反方向转。直到转不动了,胳膊也酸了,再把衣服撑开、晾晒。拧衣服算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平常哪有多少机会可以尽情释放全身力气,而不用担忧会造成损害的呢。衣服也没想到自己每天勤恳地服侍主人,可是有一天却要被粗暴对待吧。

洗完衣服,可以趁机走出地下室,把衣服晾在阳光下,也顺便呼吸一下外面清新的空气。

但更多时候,衣服和人一样长久地待在地下室,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住在地下室更清净、安静,人可以更清晰地看见自己,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但缺点就是不知道外面天地情形,风雨如何。

一次,我和妈妈在地下室房间里打扮好,走到地面上,却发现空中正呼呼地刮着寒风,像刀子一样把人的脸割得生疼。我们赶紧掉转头回去,决定不再出门,避进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地下城堡。

在地下室我认识一个朋友,叫星星,大约二十几岁,我曾到她的房间里去玩过,我们互相加了QQ。白天她在附近的快餐店里打工,晚上则一个人居住。她来北京已经几年了。我无法想象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地下室是什么感受,对我来说,那意味着噩梦。

不仅如此,住在这里,人就像没底似的,飘荡着心魂,不知哪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

大半年后,我离开了北京,回到更熟悉的四川生活,到成都找工作。当时舅娘也刚好在成都,她通过小区门卫找到一套便宜的步梯合租房。

房子比较破旧,早已过了最风华的时候。不过其地理位置优越,位于一环外旁,附近就是省体育馆和电脑城。每日周围熙熙攘攘,人流不绝,人居于此,好像被拉进了魔幻的世界中心,感受它无限的繁华和绚烂。不过,回到自己家里,面对衰败陈旧的房间,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我们住的小区,藏在街道后面,老旧斑驳,地面裂开,下水道里常常飘出刺鼻的馊臭味。但我们无法避免,每次回家,都不得不掩鼻快速逃过,眉头皱缩成一团,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厌恶。但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忍受,学会忽略和适应这种环境,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们和许多贫瘠的打工人一样,蜗居在这个灰暗如疤的小区里,如孔雀身上的虱子,藏在光华的羽毛下。

舅娘很快离开,欢欢回到四川,自此我和她正式开启在蓉的漫长时光,而这套房也成为我们新生活的起点。

一开始我和她同住一间房。我们所住的这套房有两个卧室,大的向阳,面向街道,小的则藏在大房间后面,少见阳光。我和欢欢就住在这间小卧室里,大卧室则由当时做销售的陈哥住。每天结束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能让人吃饭和睡觉,也算不赖。它也是我们的一个小小的家。

同住的陈哥话不多,但常邀请我们品尝他做的美食。有一次,他动员我和欢欢一起给厨房做大扫除。我们约定好日子,戴上手套,一起热火朝天地干起来。把房间里的废品都清除出去,把经年留下的黏腻、黑黄的油垢都刷洗干净,地面、墙壁和窗户总算露出一点它们本来可爱的模样。厨房干净明亮了,人做饭也更积极和愉悦。

不过和陈哥合租也有不便的地方。比如要提前商议哪家先做饭,或者做好了饭要考虑是否邀请对方吃。这些都是难处。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要同一锅吃饭,可是独自享用,又有些不好意思。和陌生人合租,总归不是十分自然的。

大约大半年后,陈哥因为忍受不了房东的盘剥和吝啬搬走了,我和欢欢就把整套房承租下来,我俩一人一间,从此再也不用因睡觉时间而争得面红耳赤了,我们终于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入睡时间了。

当然夜半酣眠时刻,世界的主角仍然是耗子兄。

可能因为是老小区,厨房里老鼠奇多。人睡得正甜时,它们总是不辞辛劳地在天花板隔层里跑酷、打闹、欢聊、谈恋爱,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管这是谁的房间。夜晚就是它们欢愉的舞台。

我和欢欢常常愤怒不已,于黑夜中大吼一声,众耗子瞬间呆住,停止制造噪声,但转头又更加肆无忌惮地沸闹起来,让人直摇头——完全拿它们没办法。

为此我和欢欢商议在家里引进一只猫。我们在网上搜索到一个宠物领养地,并在周末踏上了寻猫的旅程。先坐公交车,然后拐过一个又一个巷道,终于到达目的地,一个藏在小区里的猫猫狗狗聚集地。有的在笼子里,有的在桌子上,有的在地上。正值周末,问询的人不少。我们问一位负责人姑娘:“你们的猫抓老鼠吗?”哪知姑娘立马横眉冷对,说:“我们的猫不抓老鼠!”我和欢欢顿时愕然,像被打蔫的茄子悻悻地离开。我们不明白猫不捉老鼠那它干什么。

养猫的计划被搁置,老鼠兄们……那就让它们在天上玩吧,谁让脚长在它们身上呢。

晚上睡不好,有时白天早晨也让人不省心。小区对楼里住着一对母子,母亲收荒,儿子读小学。满脸风霜的母亲常常高声辱骂她年幼的孩子,声音粗暴、尖利,穿透小区每一个角落,清晰地落在我们家地板上。她的辱骂我们听得真真切切,孩子读书不认真,不懂事,不能体谅她的辛苦,这些都是她咒怨的理由。那些尖锐的话语,我们听着尚且难受,不知那幼小的孩子又如何承受。此时我已经忘记自己没睡好,转而心疼起那可怜的孩子了。

“要不要报警,请警察教育一下这个妈妈?”我问欢欢。

“算了吧,这是人家家事,不好干预。”欢欢说。我们对这件事最后也作罢。

每天中午,小区楼下餐馆里都会摆出一排排红油肉菜,等待忙碌一上午的工人们来享用,因而下水道里的内容物也越来越丰富,散发的气味让人更难忍受。一个下雨天后,地下的臭水漫溢出来,我和欢欢终于忍挨不住,决心搬离这里。

时值夏日七月,阳光炽烈,灼热难耐,我和欢欢,以及回到四川的妈妈奔波在街头找房。在中介的带领下,我们看完一间又一间,终于在一栋老步梯楼里找到一套房。它位于小区中后庭,清净,房间被简单粉刷过,还算干净整洁。我们当下就定下住这里,并立马与中介签订了合同。住下后,妈妈说,这么多年,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我心中一酸,妈妈在外打工多年,生活艰辛奔波,从没住过像样的房子,而我们现在年纪轻轻就可以享受这样宽敞明亮的房子。

新住处的交通依然很便利,大门口就是地铁,到繁华的春熙路也只有几个站。成都有“东穷北乱,南富西贵”的说法,我们刚好就住在东边。小区附近的楼房普遍都低矮陈旧,露出沧桑的面容来。但好在这里生活气息浓郁,店铺林立,附近公园和露天大型菜市场都很齐备,我们住得也算舒适和满意。

每天回到家里,在这里安宁地生活,消耗青春明亮的日子。房间外有不少高大笔直的树木,葱葱郁郁。每到风雨骤临时,树干摇晃,枝叶瑟瑟,仿佛天地直逼人心。而天气和缓时,窗外绿意轻拂,苍翠欲滴,掩映一片幽静,让人不禁猜想林黛玉的住所大抵就是这番意境吧。进是烟火人间的喧攘,退是幽闭自在的安宁,我们在这里悄然生活了七年。

房间里没有客厅,一家人吃饭就簇拥在其中一间较明亮的卧室里。卧室中间有一张深棕色的木质小圆桌,已经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的时光。吃饭时大家就围着它,一人坐在床上,其他人则背靠电视和墙而坐。小圆桌用久了不太稳当,摇摇晃晃的,让人吃饭不踏实,我们就用钉锤敲一敲,又继续勉强使用。它也一直坚持了七年(不知已经是第几个七年了)。

大多数时候家里是我和妹妹吃饭,有时还加上妈妈。后来我认识的男朋友也加入进来。如此,小圆桌上的碗盘就得仔细摆放,不然很容易放不下。而如果需要再宴请亲朋好友,那桌子上的碗碟就得堆叠起来,大家也须相互贴身而坐,热热乎乎地吃上一顿饭。

我记得妈妈在这张桌上招待过远方归来的幺舅,菜多得桌子都放不下;我记得我们常常和弟弟妹妹庆祝佳节,在这张桌上享用鲜美的肉、醇香的酒;我记得我的同学何雪艳带她的两个宝宝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年幼纯真的孩子们和我们欢闹,在桌子上奶声奶气地讲话,吃饭时把菜和油糊一脸……这真是一段漫长而朴素的时光。

其间我和欢欢也终于实现了养猫的愿望,当然一开始也是为了抓老鼠,不过后来就已经把猫咪当作自己亲密的亲人了。

养猫的缘起很偶然,一次我在菜市场买完菜,走到大门口,见一只被泥水糊住脸的小黄猫站在我脚下。天空刚下过雨,空气冰冷湿润,小猫好像很久也没吃东西了,虚弱地瑟瑟发抖。我问过往的路人谁愿意收养,大家都说不方便,无奈我只得将它带回家。

我们给小猫洗了澡,让它变得漂漂亮亮的,从此它成为我们家中的一员,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我们给它取名为小花猫。

家里有了猫,厨房案板下的老鼠屎从此消失不见了。而且小花猫看起来是那般威武雄壮,能将老鼠们杀个片甲不留。每天它就在家里昂首巡视,如山间威风凛凛的老虎。

也许老虎天生就爱山林和自然,不愿受拘束。小花猫长大后,几次离家出走。

后来我们又领养了另外一只可爱温顺的小黄猫,给它取名为小叮当。小叮当的眼睛永远澄澈、懵懂,从不反抗任何人。如果有人想抱它,而它又不情愿,它不会把爪子挥向对方,而是用脚轻轻地抵在来人身上,一点一点、怯生生地移开。小叮当的安静温顺和小花猫的躁动不安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总是眼望远方,独自安静深远地思考明天将去哪里。

可能因为我们住的是老小区,又没有物业管理,小区里有许多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流浪猫。有时三两个互相张望或打闹,有时七八只成群地围在一只患猫口炎的病猫旁,守护那只无力又嘴角流涎的可怜同伴,即使四周苍蝇横飞也不散去。

在众多的流浪猫中,我们救助过一只聪明、通人性的大黄猫(真奇怪,跟我们有缘分的猫都是黄色的),给它取名wisdom,简称德姆。德姆会跟着人上楼吃猫粮,有时还带自己的小伙伴来。吃完了,全身脏兮兮地蜷在我家长椅、床上或者阳台上睡觉。有时看它沉睡不忍打扰,有时看它实在太脏,把它驱赶到地上。这时它就四脚缩着,腹部平贴在地面上,端端正正地蹲在地上安眠。流浪的生活太艰辛,或许它在这样一个能遮蔽风雨、安全的环境里才能享受一个安稳甜蜜的好觉。

德姆生过一次大病,连续一周不吃东西,虚弱地倒在地上毫无生气,兽医都说它活不长了。我内心难受,难以接受。当时正值隆冬,马上迎来农历新年。我和欢欢就带着它回老家治病,把它放在县城一家宠物诊所治疗。

虽然德姆生病了,多日不进饮食,但它反抗吃药的威力可谓震天撼地。我、妹妹、妈妈三个人联手,各摆好架势,用尽全身力气,也几乎不能将一粒小小的药丸塞进它的嘴里。它吃进去又吐出来,全身包括嘴都在拼死命反抗。我几次心理崩溃,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受这种苦。

但好在艰难的时刻总会过去,喂进第一颗,再喂进第二颗……一切越来越顺遂。到了县城,一输上液后,德姆不再反抗打针吃药了,状态也越来越好。它活下来了,看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万物萌动的季节,德姆重新走回大自然,开始新的生命流浪。

陆续和猫咪们说再见,也倒数着离开这里的日子。德姆后来又来过几次,但终于不再出现;小花猫几次离家,也终于再也没有回来;因为房间阴暗,加之年岁增长,我和欢欢的身体素质下降,对猫毛过敏而不得不把小叮当送走(小叮当到新家半年多后离家出走了)……开头与结尾仿佛都已经写好,我们是那般无力和沮丧。

再之后我们搬到成都的南边,离上班的地方更近。新房子宽敞整洁,已经算得上一个相当漂亮的家了。我们也拥有了大客厅和大桌子,可以尽情地宴请朋友;有了电梯再也不用爬楼……但我时常还是想起三只猫咪,想起和它们在那套幽静、简陋的屋子里度过的平凡而美好的每一天,想它们如今身在何方,过得好不好。可是这些我们都不能再知晓了。如果世界有尽头,那这尽头就是我们和猫咪们之间的距离。从此再也不相见。

人总是被时光推着向前,常常来不及回望过去,因为要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似乎也不容易。我们渐渐又融入新环境,走很远的路去买菜,在家附近的河边散步,认识小区的保安、快递员和卖菜的大爷……

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缺乏勇气的缘故,大娃一提出换个房子住,我的心里就充满不安。不舍这里已经认识的人,即便和他们并没有深切的来往;担忧新找的房子没有现在这里交通合宜,出门就是地铁,而且离公司近……总之对前程有诸多忧虑。后来和大娃一商量,觉得还是懒得搬了,暂时就维持原状吧。也许我们与这里的缘分还没尽,那就等那一天来临时再说吧。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这些年搬过很多次家,房子的面积越住越大,居住环境自然是越来越好,每一处居所无论大小新旧,住过都留下一段记忆。...
    余香斋主人阅读 466评论 0 1
  • 1991年11月份,从学校毕业进入工厂,是一家国营企业,先是在车间里实习了几个月,正式定岗在化验室,每天面对...
    余香斋主人阅读 251评论 0 1
  • (咋晚作业整理目录时不小心删掉了,不知道怎么找回来,只好重写一遍) 1998年1月26日,除夕前一天,我带着新...
    余香斋主人阅读 433评论 0 0
  • 每个姑娘都会憧憬成为新娘子的美好,都从未去想婚姻当中要面对的柴米油盐的琐事并不美好。婚礼上喜庆的炮竹和美好的...
    余香斋主人阅读 196评论 0 0
  • 房子是容纳家的空间,即便小如蜗居,也演绎着家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又如同年轮在我们成长的岁月里留下痕迹,甚至形成我们...
    安妮拉阅读 687评论 6 4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