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帅主动承担起了家里的刷碗工作,大概是劳技课学习了新本领要在家里显摆显摆呢。
提起刷碗,那可是家家户户躲不开、绕不过的日常琐碎,大概喜欢做的人不多。听说喜欢做饭的人比比皆是,偏偏没有听说谁爱刷碗。我倒是不抗拒,如今家里 有了温热的水、有了去污的洗洁精,刷碗实在是幸福多了。

小时候,或许是因为我是家里的老大,做饭、洗碗这些事情就自然而然变成了日常和责任。夏天,家里从不缺水,摆上两个大盆子,一个盛水,一个摞碗,先用清水粗洗一遍,再换盆清水细细冲过,基本上碗筷就洗得干干净净了。那时,日子过得清淡,餐桌上少见大鱼大肉,洗洁精也自然派不上什么用场,家里有袋碱面足矣。可一到冬天,刷碗便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热水必不可少,一来天寒地冻,冻得人指尖发麻;二来凉水去不掉油污,碗筷也洗不干净。记得小时候,家里的地灶通着暖炕,灶台旁边嵌着一个陶制的温坛。头天晚上灌满凉水,靠着灶膛的余温,次日清晨水就热了,正好用来洗脸、刷碗。可温坛的储水量实在有限,家里人口又多,自然热水是供不应求。大人总要把热乎的水让小孩子先用,刷碗的活儿自然排在后面。有时,索性在炉灶上蹲个搪瓷盆子或者一口大锅,一边烧水一边刷碗,等盆里的水热得烫手,再端到地上慢慢洗,寻常的碗筷用了热水自然也容易洗得干净。

每逢过春节,刷碗简直是个“大工程”。老爸做年夜饭特格外讲究,大盘子大碗摆满了一桌子,还要给每个人面前配上一个小碟子,一个饭碗,一个汤碗。大人再喝上二两小酒,孩子们再喝上杯饮料,那餐后要刷的大盘子大碗,小盘子小碗,大杯子小杯子,还有炒菜的铁锅、盛佐料的小碗,堆得是一摞摞跟小山似的,得刷上好一阵子。记得小时候家里的盘子花色特别多,后面还贴着胶布写着名字,老妈说是因为以前遇到红白喜事开席,邻居之间都要互相借盘子,借桌椅。后来还着还着就乱了,我家清一色的白盘子就换成了各种花色。刷碗的时候,我喜欢把同一个花色的盘子、碗摞在一起,深的浅的,大的小的,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橱柜里,心里竟生出满满的成就感。
记得老爸喜欢用家里的各种破烂儿和走街串巷的小贩换盘子换碗。每年家里的盘子、碗都增添不同的花色。做小卖卖的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后车座上绑两个大竹筐,筐里盘着一摞摞盘子和碗。老爸每次都是精挑细选,挑喜欢的花色,挑规整的器型,还要凑上个吉利的数量。每当茶余饭后,看到某一个花色的盘碗,就能会想起那一年的大事小情,也会想起儿时的一些趣事。记得有一年,家里吃饺子我负责砸蒜,就不偏不倚把碗中间砸了一个小洞。有时也会感慨,当年一起换的六个大碗,在碎碎平安中,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了。后来,家里盖了新房,厨房的空间大了,装上了热水器,一年四季都有热水,刷碗也轻松了许多。后来我们陆续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娃,每每回家团聚,餐厅是坐不下的,要到堂屋里摆上两大桌,刷碗又成了甜蜜的负担。小妹出资给厨房装上了洗碗机,彻底解决了我家餐后刷碗的大问题。

日子,就在锅碗瓢盆的碰撞中悄然流转。家里的新盘新碗越添越多,儿时的旧餐具花样和款式早已过时,老爸老妈总舍不得丢弃。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碗盏,好像每一件都藏着故事,诉说着过往的时光。我也喜欢给家里添新盘子添新碗,每一件瓷器的温和与通透,古朴与明艳,都深深吸引着我。一日三餐,温饱有余,这大概就是属于普通人的幸福吧。
202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