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让我心生向往,那里有广袤纯净的自然风光,有五彩斑斓的特产水果,妩媚动人的姑娘热情洋溢的舞蹈仿佛能让周围每一个人融化其中。但这些并不足以让人惊奇。让我惊奇的是,新疆竟然孕育出李娟和刘亮程这样的作家。
2024年初,我认识了李娟和她的阿勒泰。李娟就像是山野清灵的风,从北向南,跨过大半个中国的山高水长,穿过凉夏,掠过暖冬,直抵我的心头。她的文字如同地里长出的麦子与苞谷,有着浑然天成的纯朴与真实。
2025年初,不经意间,我看到了刘亮程和《一个人的村庄》,如果说,李娟的文字如清晨露珠,那刘亮程的文字就是千年玄铁,沉重又悲伤,它明明白白地向尘世间昭示:命运之手无处不在。
读着这些文字,心中无数次感慨:写这些文字的人该是有着一颗怎样敏感、孤独,又全然自由的心灵啊!
刘亮程散文作品的叙事背景是一个叫做“太平渠”的戈壁边缘小村庄。如同艾略特的“荒原”、梭罗的“瓦尔登湖”一样,这里是作家寂寞而勤劳地观察世界、思考人生的道场,也是他所有散文作品的思想核心和价值源泉。这个村庄如同史铁生的“地坛”一样,是一个聚集了诸多文化与哲学命题的地方。读刘亮程的文章,你恨不得把每一段都摘抄下来,背诵下来。读一会你就得停一停,咀嚼一下,消化一下,反刍一下。否则,密集的深刻哲思瞬间会将你淹没。
《寒风吹彻》摘抄:
经过许多个冬天之后,我才渐渐明白自己再躲不过雪,无论我蜷缩在屋子里,还是远在冬天的另一个地方,纷纷扬扬的雪,都会落在我正经历的一段岁月里。当一个人的岁月像荒野一样敞开时,他便再无法照管好自己。
冬天总是一年一年地弄冷一个人,先是一条腿、一块骨头、一副表情、一种心境……尔后整个人生。
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