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正厅的紫檀木桌上，十亿支票泛着冷光，沈老爷子枯瘦的手指按住纸面：“清鸢，留下，这钱、还有沈氏股份，全是你的。”我指尖捏着离婚协议，笔锋落下“林清鸢”三字，抬眼时撞见沈聿城泛红的眼眶，脚步未停，推门踏入门外的晨光里。
六年前攥着复旦博士证书踏入沈宅，福利院长大的我深知，若无老爷子当年的资助，22岁的博士头衔不过是镜花水月。可报恩的条件竟如此荒唐：“陪聿城六年，生个孩子，让他忘了苏曼卿。”彼时的沈聿城是沪上商界的天之骄子，却为养妹苏曼卿陷入禁忌之恋，不惜放弃继承权，整日酗酒沉沦。苏曼卿被送出国后，他更是将公司事务弃如敝履，整个人一蹶不振。
我成了沈聿城生命里的“闯入者”，白天打理家事井井有条，夜里在他醉酒时擦拭呕吐物，在他敷衍工作时熬夜整理文件，扮演着爱他成痴的模样。结婚第三年，儿子沈慕安出生，我成了外人眼中完美的沈太太。可沈聿城的钱包里永远藏着苏曼卿的旧照，醉酒后喊的是“曼卿”，甚至在我生产那天，他还在国外为苏曼卿庆生。“你不过是爷爷安排的工具，别妄想我动心。”他的话像冰锥，六年里从未融化。
苏曼卿回国那天，沈聿城彻底失控。他彻夜不归，带着苏曼卿出入高级场所，动用沈氏资源为她铺路。更让人心寒的是沈慕安，在苏曼卿的刻意讨好下，他开始对我冷言冷语：“妈妈，你没有曼卿阿姨温柔，爸爸根本不爱你。”我捏着他小时候画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他笑得天真，如今却满眼疏离。
滨海路的连环追尾事故，让我在医院醒来时额头缝了三针。十几通电话打给沈聿城，不是无人接听就是被挂断，最后等来沈慕安的短信：“别烦我，爸爸在陪曼卿阿姨，你在家熬鸡汤送过来。”隔壁VIP病房的热闹刺得人耳膜发疼，透过门缝，我看见沈聿城正小心翼翼给苏曼卿擦手，沈慕安趴在床边递水果，那份温柔，我从未拥有过。
“沈总对苏小姐真好，被热水烫一下就包了整层楼。”护士的议论声飘进耳朵，我才知晓，自己的生死远不及苏曼卿的一点擦伤重要。出院后，我在书房找出六年前沈聿城递来的离婚协议，当年他眉眼疏离：“娶你只是给爷爷交代，想走随时签字。”如今，我终于可以解脱。
递交离婚申请的同时，我向国家研究所投了报名表。当年同窗早已斩获诺奖，这个被婚姻耽误的天才，该重拾自己的人生了。可沈聿城却藏起了我的身份证：“林清鸢，你和慕安都是我的人，别想走。”苏曼卿更是找上门来，妆容精致却言辞刻薄：“你不过是个保姆，识相点主动让位，否则我让你在沪上无立足之地。”我冷笑：“沈太太的位置，我不稀罕，但属于我的自由，谁也抢不走。”
沈慕安的生日宴成了闹剧的高潮。苏曼卿故意打翻红酒泼在我身上，哭诉：“清鸢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沈聿城不分青红皂白：“你就不能让着点曼卿？她身体不好。”沈慕安更是将蛋糕砸在我脸上：“我讨厌你！我要曼卿阿姨做妈妈！”香槟塔倾倒时，沈聿城和沈慕安只顾着保护苏曼卿，将我推倒在地，碎玻璃划伤了我的膝盖。
“曼卿有凝血障碍，血库不够，你和她血型相同，快献血！”沈聿城拽着我往献血室走，医生阻拦：“沈太太伤势过重，身体虚弱，不能献血。”沈慕安嘶吼：“抽她的血怎么了？她的命哪有曼卿阿姨金贵！”针头扎进血管，我看着血液被抽走，眼前渐渐发黑，耳边是苏曼卿得意的笑声。
醒来时，手机收到苏曼卿发来的照片：沈聿城喂她喝粥，沈慕安替她揉腿，配文：“游戏结束，你该退场了。”我平静回复：“很快。”离婚冷静期结束那天，恰逢苏曼卿生日，沈聿城和沈慕安闯进门：“去给曼卿道歉，否则别想离婚。”我转身拿出一个礼盒：“这是给她的礼物，记得当场播放。”里面是医院的监控，记录着苏曼卿自导自演的陷害，还有她转移沈氏财产的证据。
“林清鸢，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沈聿城皱眉。“是不是花招，看过就知道。”我轻声说，“沈慕安，再见。沈聿城，再见。”拎起行李拦车，车子朝着与沈宅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生日宴上，监控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全场哗然。苏曼卿的狰狞嘴脸、沈聿城父子的不分青红皂白，都被公之于众。沈聿城疯了似的寻找，却只找到空荡荡的别墅和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苏曼卿的谎言被戳穿，沈氏股价暴跌，她被沈家扫地出门。沈慕安在愧疚中长大，无数次试图寻找我，却杳无音信。
而我，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重拾初心，成为了业界顶尖的科学家。有人问我，后悔过吗？我笑着摇头。人生从不是一场讨好的交易，真心换不来的东西，再多金钱也无法填补。转身的勇气，比十亿更珍贵；忠于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顶级的清醒。那些流过的泪、受过的伤，都成了成长的勋章，让我明白，女人最可靠的，从来都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