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美丽的孤岛,岛上住着一群翅膀没有羽毛的鸟,因为翅膀没有羽毛,他们无法飞行,一辈子只能生活在岛上。其中有一只小小鸟,叫羽,她就出生在岛上,算是这里的第一代原生岛民。她每天不是上山追蝴蝶,就是下海捉乌龟,而且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脑子里的问题就跟泉水一样翻涌,从嘴巴里冒出来,即使身边没有人,她也会跟山上的花花草草,水里的小鱼小虾说个不停。
有一天她正在和妈妈一起下海捉鱼,抬头看见天上飞过一架飞机。她仰着头羡慕的对妈妈说:“飞机真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妈妈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捉鱼的动作,嘴里呢喃道:“错了,他们并不自由,他们是被人类控制着的”。羽反驳道:“那他们也是可以飞很远的,你看,飞的我都看不见了,不像我们,一辈子只能待在岛上。”
妈妈却说“其实我们以前是可以飞的,可以飞的很高很远,在遥远的大陆上,我们的翅膀上原本长着厚厚的羽毛,既防寒又漂亮,还可以自由的飞翔”。
羽瞪大了眼睛,扑腾了一下自己长的乱七八糟的翅膀道“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飞不起来了?我想要飞翔,我想要去大陆上探险”。
妈妈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道:“我们的族群其实就是从大陆来到这里的,当时我们一群几十只,想要看看遥远的大海深处的样子,便相约衔枝探索,飞了很久很久才来到这里,本打算在这里好好休整一下,再返回大陆。不曾想却在这里遇到了一群奇怪的人,落入他们的陷阱。大家被他们关在了笼子里,日复一日的进行一些训练,那简直是地狱,到最后能活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而且我们都已经忘记如何飞行了,或者说是丧失了飞的勇气,有些人甚至都不能听见煽动翅膀的声音,听见声音都会引起很多人的应激反应,再后来受这里气候的影响,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大家翅膀的羽毛逐渐脱落,甚至有人全身的羽毛都掉了。有一天那些奇怪的人突然撤走了,留我们在岛上自生自灭。因为无法离开这里,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定居下来。你是第一只出生在这里的小鸟,本以为新生的小鸟也许有羽毛,是可以飞翔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们也飞不起来,也许是因为大家已经被折磨的不敢产生飞的念头和希望,致使这种恐惧也在你们身上留下了痕迹。加之气候的因素,你们的羽毛生长的并不完整,我们的族群以后都不可能再飞起来了。”
“不会的,你们曾经可以飞,那我们也一定可以的”
“……”,妈妈沉默不语,她心里明白整个族群的恐惧和绝望已经吞噬了这一代人的勇气,新一代的他们从出生就被这种氛围笼罩着,他们大多数甚至认为现在的样子就是他们该有的样子。羽因为好动,总是在外面逛,才没有被完全影响,但依然无法飞行。长辈们因为曾经的苦难,自己尚且不能真正的体验活着的乐趣,更没有精力去引导下一辈,看到新生小鸟的羽毛没法生长完整后,他们的绝望更加根深蒂固。但是自从知道这一切后,她就开始在沙滩上跑跳训练,甚至从山上跳下来助飞,但都失败了,因为每次在她尝试的时候,旁边总有同伴,用嘲讽的口气告诉她
“你是不是傻,我们的翅膀连羽毛都没有,怎么可能飞的起来呢”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族群里没有人能飞,你怎么可能成功呢”
“你这样会被摔死的,活着才重要,飞不了就飞不了呗”
“长辈们都在岛上,你要飞起来干什么,像他们一样在岛上摸鱼捉虫一辈子不好吗?”
羽每次都反驳道:“你们都是被吓大的胆小鬼,爸爸妈妈曾经是可以飞的,那我也一定可以,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岛上,我想去大陆上看看,那是他们来的地方,那里很大很大,还有很多别的动物和植物,难道你们不想去看看吗?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不想,那些奇怪的人就是朝着陆地的方向去的,万一再被他们捉回去怎么办”。
“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他们不会再回来了,相信我,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那些曾经试图逃走的小鸟都死了,只有留下来才能活 ”
“陆地那么远,你怎么可能飞的过去呢,别犯傻了”
在一次一次的失败,和一声声的唱衰声中,当她再次从山上摔下来,断了腿以后,羽也一度绝望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了,她不可能飞起来的。她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任海浪打湿自己零星的羽毛。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有丰满的羽毛,是不是就可以飞了,他在岛上寻找可以代替羽毛的东西辅助自己飞行,都没有合适的材料,后来在曾经那些怪人做实验的地方,她强忍着恐惧走进那片区域找到了一些废弃的布料,可以代替翅膀。尽管简陋,但看起来算是有翅膀的雏形了。她满心以为这下可以远走高飞了,可是多次尝试后,才发现这简陋的翅膀只够让她飞离地面几丈高,几米远的距离,她像野鸡一样在地面扑腾,任凭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飞到海面上,飞到白云边。
终于她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坐在了海边,准备承认自己的失败,迎接像这数不尽的沙砾一样困在岛上的一生,转念一想,苦笑道“你连沙子都不如,沙子随着海风海浪还有到达远方的一天,你呢?”
她望着茫茫的大海,一时陷入了迷茫,天地广袤,自己却只能画地为牢,周围都是嘲讽,打击和贬低的声音。她甚至祈祷能飞来一只猎鹰,能带她飞上天空,哪怕片刻之后就会成为别人的腹中餐,也心甘情愿。可是长这么大,她连一根鹰毛都没有见到过,她又一次陷入沉思……
“死有何惧,死有何惧,死有何惧!!!”
“但得死得其所……”
“你离不开这里,别人也不会来这里,这里是一座孤岛,也是一座囚笼,豁出性命你也走不出去……”
“是呀,走不出去,也飞不出去!” ……
就在这样的头脑风暴中,她安静的瘫坐了三天三夜,觉得自己真的就要这样死掉了。
“那就向死而生,赌一回吧”
心底突然冒出这句话。是呀,死都不怕,那赌一回活又如何。与其在这里像死人一样活着,不如像个活人一样去拼一次未来。最终她鼓起勇气,在树林里找到一片树皮做船,用曾经代替翅膀的材料做帆,再带一些吃食和水。默默收拾好这些,她没有去向任何人告别,而是独自滑向那片蔚蓝的海域,尽管前路未知,但她感到自己又活了过来,心中没有恐惧,满是期待……
再后来过了很久,那些留下来的鸟最终进化的更接近走地鸡,世世代代靠岛而生,但岛上开始流传起了一些故事。
“我们的祖辈可以飞越大海,翱翔云边,曾经就有一只勇敢的鸟离开了这里,去了遥远的大陆……”
“不是,不是,她没有成功,而是死在了海上。”
“不是,不是,她成功了,后来有人看见一只长羽毛的鸟,在岛上盘旋了很久,有人说就是她。”
后来的故事,如你所愿。圆满或许不圆满,没有人知道,但她都得偿所愿,未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