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手机的抹布，我问大姐头，「姐，我的新手光环还能保我到什么时候啊？」
大姐头正坐在收银台边刷着抖音，头也不抬地说，「等有比你还新的新人进来，你就不是新人了。」
我狡辩道：「那你们要是一直不招新，我是不是一直都可以是新手啊~」
大姐头横了我一眼，「你都来两个多月了，再笨也该上手了吧！」末了又道：「聊天归聊天，干活归干活，手上的活别停！」
来这家中餐馆打工已二月有余，头几次只能在吧台里洗杯子，不了解不锈钢水池边缘的硬度和玻璃杯边缘的脆度，刚来时着实打破了几个杯子。好在很快就习惯了这项内容，慢慢上手了。
然而即使逐渐有经验，时不时也还是会犯错。比如记错饮料，听错点单，没有及时去清理桌上自助餐的空盘，不记得补充桌上的酱油和醋。每每犯错，我便心惊胆战，生怕受罚。
大姐头是个挺通情达理的爽朗的川妹子，很少责罚我们，但有惹怒客人的时候，也会在赔完笑脸后转头教育我们。
我突然好想念那时候啊。
停下打字的手，我抬眼望见对面前天刚来公司的新人。上着培训课，找不到饮水机，找不到排插，不知道会议室边的通路，一脸无知却无畏。
四个月过得很快，过去的四个月里我总是自诩新毕业生，在任何场合遇到的都是比我工龄大的，我便理所应当认为别人也要处处照拂我。但当真正的新毕业生出现在我身边时，大姐头的话轰然在我脑中炸开——有比我还新的新人来了，我已不再是新人了。
(莫名其妙想到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是怎么回事hhh)
昨天和老板聊天时问他上周提到的小助手是否在帮忙做事，老板叹了口气说，「嗨，他就一新毕业生，什么都不会呢，这边项目内容太多，我感觉他够呛。」
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碎了——我知道它叫做新手光环。
与此同时，冲破这层外壳，我知道那颗种子发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