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的海南生活(二)

自得苦乐

暂时解决了居住问题,先生十分满意,西窗下栽上几杆素竹,秋雨拂尘,已有了味道。但居有竹,食却依然无肉,“六十无肉不饱”,何况是一生嗜肉的苏东坡。还记得黄州《猪肉颂》否?

颂曰: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即便是在惠州的日子,猪肉殊不易得,也还有羊脊骨。《与子由弟书》:

惠州市井寥落,然犹日杀一羊,不敢与仕者争。买时,嘱屠者买其脊骨耳。骨间亦有微肉,熟煮热漉出。不乘热出,则抱水不干。渍酒中,点薄盐炙微燋食之。

但在昌化,果腹已是奢望,肉食简直是人生一梦了。听说苏辙到海康后,体重骤减,作《闻子由瘦》诗,说到当地土人吃老鼠、蝙蝠、蜜唧(蜜渍鼠胎)、蝍蛆(蜈蚣),令人不寒而栗。诗言:

五日一见花猪肉,十日一遇黄鸡粥。土人顿顿食薯芋,荐以薰鼠烧蝙蝠。旧闻蜜唧尝呕吐,稍近虾蟆缘习俗。十年京国厌肥羜,日日烝花压红玉。从来此腹负将军,今者固宜安脱粟。人言天下无正味,蝍蛆未遽贤麋鹿。

虽然没有肉吃,海岛之上,鱼虾想来必然充足。但东坡先生对海鲜的兴趣不大,记述甚少,特别是海鱼,估计腥膻之味确实难于接受,又未开发出特别的烹饪方法,遂不大食。但对于河鲜,先生应该是爱之甚切,当年初到黄州就留下了“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的感慨。也有例外,那就是生蚝,“己卯冬至前二日,海蛮献蚝。剖之,得数升,肉与浆入水,与酒并煮,食之甚美,未始有也。”生蚝煮酒,想来已是至鲜,以至于先生笑戒苏过,生蚝之美味千万不要告于北方君子,否则他们就要鱼贯而来,抢而食之了。

说到酒,也是东坡至爱。虽然不像李白那样“斗酒诗百篇”,但那些名篇也大都在酒酣意畅之时。而且他比李白高强是,不仅喝酒,还会酿酒,品质如何天地自知。在孤悬海外的荒岛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栖身于桄榔林中,尚有兴致酿一觥劣酒,恐怕也只有可爱的东坡先生了。除了自酿,先生还可寄望于海峡对面的那些朋友,张逢、周彦质等不时偶有馈赠,但风高浪急,并不是常有之事。何况喝酒,是要有朋友陪的,海南无友,酒的需求在先生的著作中分量并不重。关于海南酿酒,先生有诗:自拨床头一瓮云,幽人先已醉浓芬。天门冬熟新年喜,曲米春香并舍闻。

诗里提到的天门冬,是一味中药,也是东坡养生主用的材料,常见于酿酒、煮粥、兼做美食的烹饪辅助。《神农本草》:天门冬,味苦,平。主诸暴风湿偏痹;强骨髓,杀三虫,去浮尸。久服轻身益气延年。一名颠勒。生山谷。

在化外的海南,东坡闲来无事,养成到乡野采药的习惯,并考订药的种类。在他所写的各医学笔记中,有一种药值得一提,他说把荨麻敷在风湿初起的关节上,浑身其他关节的疼痛都可以停止。

今天,荨麻制剂已广泛应用;德国药品“风湿安”为荨麻叶的浸膏剂,其主要成分为咖啡酞苹果酸,具有抗炎活性,用于风湿痛患者自助治疗,是德国5个最常用药物之一,并在OTC药物中占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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