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起,我裹着薄毯斜靠在沙发上。阳光漫过窗帘,轻轻落在儿子的画架上,把那幅色彩鲜亮的画晕出斑驳温柔的光影。窗外车声此起彼伏,喧嚣远远漫进来。我打开电视,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起身,终于把那件穿了整整一周的针织衫放进洗衣机。这件衣服,已经陪了我八年。对大多女人而言,八年,足够换掉一批又一批衣裳,可我始终舍不得把它丢掉。
二〇一八年,母亲的肿瘤复发,我和姐姐陪着她去云南省肿瘤医院治疗。就是在医院门口一间外贸小店,我遇见了它。当年的画面清晰如昨:走进店里,我一眼相中这件针织衫,姐姐也很喜欢,几番试穿,最后还是更合我的身,于是它便归了我。那时也是这样的秋天,气温刚刚好,不凉,也不燥热。纵使母亲那时身体已经不好,可只要有我和姐姐陪着,我们三个,依旧过得热闹又欢喜。
后来,母亲卧病在床,再也无法起身;后来,姐姐遭遇意外;再后来,母亲走了,没过多久,姐姐也去寻她了。如今再回家,我只能对着母亲的遗像,轻轻唤一声妈妈。心底就此挖出一个很深很深的洞。每到逢年过节,这个洞便会悄悄扩张,吞没所有浮上来的欢喜,只余下空荡荡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