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的“陆郊市”和“陆郊砖瓦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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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长的农耕文明时代,“秦砖汉瓦”是中国人建房的上好材料。有了它杜甫才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绝美诗句。

      据相关资料记载,中国最早的砖瓦出现在仰韶文化时期,发现于陕西宝鸡的龙山文化遗址(约公元前2800年)。其技术路线的成熟和大批生产的标准化,完成于秦汉时期,故被国人称为“秦砖汉瓦”。

      “秦砖汉瓦”的使用,取代了以茅草屋为主的早期民居。提高了居住的安全性和舒适性。还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建筑技术的进步。相比于早期的土木结构,砖瓦建筑更能抗火灾、抗台风、耐腐蚀,防盗贼、延长了房屋的寿命。尤其是由它支撑起的拱券、穹顶等复杂且稳定的结构推动了大型公共建筑的发展。促成了建筑业的革命性创新。它增强了城市在军事上的防御能力,推动了城市化的进程,为巩固政权立下了汗马功劳。“秦砖汉瓦”的普遍使用,不仅推动了建筑技术的进步,还影响了社会结构和文化传承。

      说到“秦砖汉瓦”,就不得不提起文教镇早期的“陆郊市”和“陆郊砖瓦崀”。

      “陆郊砖瓦崀”位于文教镇美竹村向西约一公里的地方。它的南边是文教河,西边是文教溪和老家溪的交汇处,“陆郊市”紧俟其旁,在它的北边不远处还有一所教书育人的“经政学社”。于是有人说“陆郊市”、“陆郊砖瓦崀”和“经政学社”像三位亲兄弟操持着陆郊周边村人的生活日常。也有人说是陆郊砖瓦崀派生了陆郊市场,并使其更加繁荣。也有人说是陆郊市成就了陆郊砖瓦崀;还有人说是陆郊市和陆郊砖瓦共同热闹了位于不远处的“经政小学”。由“经政小学”培养出的林李明、郑庭笈、郑庭铭等一众人才。据说郑介民也曾在该挍读过书。足见“陆郊”的人杰地灵。“陆郊市”“陆郊砖瓦崀”“经政小学”三位一体又成就了文教的商业繁荣和名人辈出。使陆郊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成为文教的商业名片。灿然于文昌县东。

      据培龙村委会的老人们回忆,陆郊砖瓦崀最早开窑于清末民初。由培龙松树村人林洪丰从白延迈号学艺归来后始建。由于它的质量上乘,品质稳定而声名远播。从而发展成文教乃至文昌县东最大的砖瓦集散地。也因此而繁荣了一座城,一个早期的陆郊市。

与培龙老书记韩富准合影

1、陆郊市的兴衰

      陆郊市曾经是一个十分热闹的农贸集市,规模等同于现在的宝芳、宋六。市上有开食店的,也有卖锄头粪箕等杂贷铺的,有开理发、裁缝店和补锅等服务业的,还有一个品种多样的农产品交换市场。繁荣时期,它集合了东阁、宝芳、文教、昌洒等大部分的村民前来发市,八村罗家(女婿)、九村舅爹云集于此互打招呼。是文教镇的第二大农贸市场。除此之外,它还是文昌县东最大的砖瓦集散地。从早到晚,牛车拖柴、拖砖等辎重的辘轳声不绝于耳。车水马龙、繁荣一时、几分热闹。听当地老人们娓娓道来,总有一种按奈不住的悦感溢于言表。

      只是到了抗战时期它就毁亡了。其毁亡的原因有两种讲法。一种讲法是:日本子入琼前,村民们为了阻止日本鬼子用该市当做据点而自发的拆除掉的;另一种讲法是:当时附近村庄的抗日游击队比较活跃,陆郊市成了抗战组织活动的联络点,而被日本鬼子一把大火烧掉的。两种讲法相比较,前种讲法理由并不十分充分,因为它周边的宝芳、昌洒、文教、东阁等市并没有拆除,光靠拆除陆郊市来阻挡日本侵略几不可能。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依据是它的周边村庄是革命老区,山林茂密,游击队神出鬼没,陆郊市成了抗日的中心地带。附近有些村庄被日本鬼子实行“三光政策”,将整个村子房屋烧掉的不胜其例。所以陆郊市是被日本鬼子烧掉的道理显得更充分一些。

      还有一种可能是:陆郊市靠近文教河边,时有洪水泛滥,房屋因洪水或强台风影响而受损,被市民自行拆除了一部分,余下的部分成了抗日游击队的秘密联络站,而被日本鬼子烧掉,致使它彻底消失了的。所以才产生村民们有甲乙两种不同的讲法。总而言之,陆郊市是在日本鬼子侵华期间毁掉的,是铁的事实。日本鬼子在陆郊一带杀人放火也是铁的事实。所以日本鬼子难咎其罪、罄竹难书。

      陆郊市被毁后,“陆郊砖瓦崀”和附近的“经政小学”也同时停办。抗战胜利后“经政小学”才搬到新址重建,并改名为“美竹小学”,再后来改为“培龙小学”。唯独曾经热闹的“陆郊市”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热闹不起来了。“都市”退出江湖,留下的是当地老人对该市美食的思念。尤其是陆郊市的咖啡和“珍袋”远近闻名,想之使人垂涎欲滴。


  2、陆郊砖瓦崀的兴衰

      文教河经过千迴百转在陆郊那个地方遇上了从水铁水库流出的老家溪,对冲后经过两次急转弯的河水改道而形成一个不大的河套,河套经过千万年来的稀泥沉积形成厚实的粘土层,为砖瓦生产提供了上好的材料资源。它应了古人的那句话“是金子总是要闪光的”。这也就是陆郊砖瓦得以长盛不衰,质量上乘的原因。

      解放以后的一九五八年,为了重建家园,尤其是为了建没宋六军营,在培龙美竹村的年轻人邢福昌的带领下,又在原址上再起炉灶,将陆郊砖瓦崀重建了起来。在此时期培养了一批年轻的技术骨干力量,从此方兴未艾。再次成为文昌县东的砖瓦集散中心。

      七二年台风过后是它的鼎盛时期,陆郊砖瓦崀的砖瓦窑数量达十座以上。年产薄瓦超过百万片以上(含三成瓦公),薄砖块超三十万块以上。各类从业人员三百人以上。其生产的砖瓦除满足文教、宝芳当地人建房外,还远销龙楼、东郊、东阁。最远的还销到头苑、昌洒、公坡等地。

      陆郊崀的砖瓦窑以立窑为主,也有少量专为部队生产标准砖的火车窑(遂道窑)。立窑以生产薄砖薄瓦为主,偶尔也产一些异形砖供砌井专用。

      制造砖瓦是多道复杂的工艺过程,既是苦力活也是技术活。从挖土、熟土到踏土;从模具的制作到砖瓦坯的成型、凉干;从叠灶、薰火、中火到行大火;再到封灶、盖火、冷窑到出窑。完成全程工艺约需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每一道工序都包含着科学理论的思考和实践经验的积累。每一项技能都涉及到《力学》、《机械原理》和《化工原理》基本知识的运用。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因此而产生一批群众公认的能工巧匠。最典型的“先父”(大师)有:砌窑先父符之丰;放火先父符之丰、黄守元、韩吉元;模具制作大师黄循照;打砖达人黄大美;打瓦能人黄循铁、黄循华、韩森元、韩俊元等一批大师级人物。还培养出邢诒灼、邢益光和韩灼元等一代新秀。他们德艺双馨,众口铄金。为陆郊砖瓦崀的长盛不衰做出了贡献。

      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种种原因,陆郊砖瓦窑已于一九九五年前后停办。三十年后的今天,陆郊崀又恢复了原始的宁静。留下的只是一处遗址和一些几米深的大坑,以及后人在大坑上挖出来的鱼塘。昔日的打砖声和“烧猪肉”做“东道”(聚餐)的热闹场面早已烟消云散,牛车上路时碾破晓月的、吱吱作响的辘轳声已然飘远。年轻人收工后跑到山里挖树头的身影不见了;不少卷过烟丝的大师们也都驾鹤西去了。但“陆郊砖瓦峎”那批年轻人的创业精神永存,农村人苦中作乐的美好记忆常新。 (以上内容由培龙村韩富准、黄循雄、邢益光等人的口述整理)

                          林道津

                2025.07.01日于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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