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
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我很想你。
乡,我现在处于崩溃的边缘了。不过我还是可以正常交流正常工作的,甚至还可以对任何一个人笑。我之前只是觉得自己太敏感了,玻璃心,可现在我得正视自己的病情了,我可能病入膏肓了。
自从我从学校出来之后,我从未想过我会遭遇这么多事情。也许也有很多人正在经历,也许他们已经处理好了这些事情,或者反抗或者妥协。
乡,你知道的,以我这样的性格,我唯一的处理方式是,逃避。所以,现在无法处理这些无法承受的我,选择一场死亡旅行,来逃避掉这一切。
乡,你先听我讲完,再劝我吧。
(我的自述)
今天是2019年3月13日,天气很好。我工作完回去的路上吃了一份花甲粉丝。与妈妈进行了短暂的6分钟的视频电话。我又一次将我的死亡旅行提上了日程,甚至还有一点坚定。我给自己的实行计划开始时间是5月底回家之前。
我出生于1996年,今年23岁。去年从一所浙江某二本大学本科毕业之后,于浙江本地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与曾经的大学室友合租了一间带阳台独卫的小房子,一起上下班,一起买菜做饭。初入社会,仍未觉得社会残酷。
不过,我不知道的是,这与家里原本给我设计的路线出现了严重偏差。他们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与我沟通,轮番上阵的讲述他们过去没听父母话而多走的弯路,以及我应该走的“正确”的路线。
我原本是一直打算在外面拼搏的,因为有日新月异城市和身边一样奋斗的小伙伴们,我总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苦。至少不像父母想像那般凄惨。
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会听到很多方言,有的任然在处理工作,有的在与伴侣分享见闻,还有的在和家里说着这边新鲜的事情。因为生活两点一线,两点已然固定,唯有这一线每天都不同。也许有的人打着哈欠上车,有的人下班在车上小憩,但总觉得这些人,让我有在这个城市坚持下去的动力。
年轻人多的地方,潮流也是前沿的。他们有着极强的包容性,所以有很多小众文化被允许发展,甚至逐渐兴起。他们也乐于展现自己的个性,释放自己的才能。他们有着不同于之前几代人的想法,有着更加深的对于自我家庭社会世界的认知。
这是我喜欢的这个城市的原因,也是我愿意留在这里的支撑。
不过父母和其他的亲戚他们不这样认为。即便这样解释了之后,自己乐在其中的生活,他们也解读为年轻人不切实际追求刺激。平平凡凡安安稳稳最是真。
姥爷认为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好对象,安稳过日子。所以一向文静的我应该考公务员或者当老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作为嫁人的资本。如此云云。姥爷的话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一致认同,于是他们开始对我进行轮番劝说。
在我很坚定的表示我是不会回去的之后。他们开始想方设法的做我的工作。我的妈妈专程从山西跑到杭州住了半个多月,做我的思想工作。我做出让步,答应先在杭州工作一年,再做打算。国庆回家,全家以一种严肃的口吻,在回去有限的天数里开了无数的家庭会议。过年回家,在听说我自己找了对象之后,对我的工作前途和对象进行了双重“打压”。
最终,我做出了完全妥协。因为我的生活被无数的电话打乱,我没有心情应付这边的工作。还有一条,我与他们协商,如果我回去工作他们不能干涉我的感情生活。他们同意。
导火索是,有一天妈妈找我照常聊天,她突然说自己真的老了,好多事情都记不住了。我一瞬间受到了孝心的谴责,我应该回去,要照顾她。
然而今天的电话,妈妈说出了曾经姥姥对我说的“那个男孩子你们不要再处了,以后又不会在一起,早断早好”。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我以为我用的缓兵之计其实用在了我的身上。我以为做出了退让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原来这只是进入“正途”的第一步。
我好像回到了高一那年,妈妈答应我期末考试考到20名以前可以不用上补习班了。我真的考在20名以前却依然上着3个补习班。
我想着自己以后的生活,当一个公务员准时上下班。过了25,26开始相亲,在父母的安排下结婚生子,也许还要生两个孩子,处理婆媳关系,为孩子做一辈子打算,再和同事聊聊市井八卦。就这样,在一个地方,过完了一辈子。平平凡凡安安稳稳的一生。
可我不愿意,我害怕结婚,害怕生孩子,里面的任何一项安稳的场景,都是我害怕的。我不想嫁给一个没什么爱情基础的男人,不想为了稳住家庭生孩子,不想因为家长的“起跑线理论”抓紧孩子,不想中年之后与他人谈论着家长里短小三小四……
我没有办法说服现在的自己去接受这一切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与正个家族和自己的孝心抗衡。
所以,乡,我只剩下逃了。
可眼下的我不就是在逃在躲着吗。那死呢,我不敢死,不敢自杀,我能想像到之后的画面,我会给家人带来无穷的自责。
所以,乡,我想,如果我来一场死亡旅行,死亡旅行是为了寻求或活着的意义。
我到底为什么活着,我要怎么样的活着,是我进行死亡旅行追求的答案。这是一件好事情,为了寻求答案我不能死,如果有幸找到答案,那我也能有意义的活着了。
乡,希望你支持我,陪着我。
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