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拆空调找稀土,我想起家门上那道洗不掉的白

前几天刷到新闻,日本开始举国拆解废旧空调,从压缩机的磁铁里抠那点微量稀土。三菱电机牵头,一年计划拆23万台旧外机,提炼出来的再生稀土,勉强能补上自家生产线三分之一的缺口。

评论里有人说这是循环经济,是环保先进。我看着屏幕上工人拆解压缩机的画面,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却是《活着》里福贵捐出去的那箱皮影。

一、同样是从旧物里抠金属,底色天差地别

福贵那箱皮影,裹着一层金箔,是他唱了半辈子的谋生家当。输光家产以后,那是他唯一还攥在手里的活气。大炼钢铁那年,他把皮影捐了。犹豫了半晌,还是捐了。

因为那时候的中国,太缺钢了。百年战乱把家底打个精光,没有钢铁就造不出拖拉机,造不出枪炮,建不起大桥。举国上下勒紧裤腰带,从家底里抠金属,不是为了去打谁,是为了再也不被人欺负。那是一穷二白的民族,拼了命要给自己铸一道保命的屏障。

今天的日本拆空调找稀土,不是。

他们缺稀土,一半是先天资源贫瘠,另一半,是自己选的路。高市早苗内阁上台以来,修宪、扩军、放开武器出口、鼓吹“对敌基地打击能力”,步子迈得比谁都快。稀土是高端军工的核心原料,导弹制导、战机雷达、永磁电机,哪一样离得开?一边砸钱扩军备战,一边对着中国的稀土出口管制跳脚,转头去旧家电里刨家底。

这不是走投无路的自救,是野心撑不起欲望的窘迫。

二、我家的春联上,有一道几百年抹不去的白

有人说我太偏激,说普通日本人是无辜的。可我每次过年回家,看见家门上那副白额春联,就没法说出“无辜”两个字。

我是福建莆田人。我们那里的春联,红纸上头永远留着一截白边,叫白额春联。

这个习俗传了四百六十多年。明嘉靖四十一年农历十一月廿九,倭寇攻陷兴化府城,盘踞长达两个月,直到次年正月廿九才弃城退走,转而占据平海卫城作为巢穴,在沿海村庄大肆烧杀劫掠。那年除夕,莆田的百姓没能熬过年关——倭寇的刀比新年的钟声先到了。侥幸活下来的乡亲逃进深山,等倭寇最终退去、人们陆续返乡,年早就过了,亲人没了,家也烧了。他们在二月初四补过大年,后来为不误农时,便固定在每年正月初四“做大岁”。贴春联的时候,先贴白联吊唁逝者,再覆红联过年,顶端特意留出一截白边,祭奠那些死在屠刀下的骨肉乡亲。

红白之间,是刻在乡土里的血仇。

几百年前,他们跨海而来,屠戮我们的祖辈,劫掠我们的家园;几十年前,他们又来了,从东北杀到东南,我的故乡莆田再遭战火。我曾祖父康梅,带着全家投身革命。他的弟弟康全、次子康金道,双双成了烈士牌上的名字。曾祖叔康全被敌人活埋在莆田东岩山,到死没吐一个字;二伯公康金道二十五岁身中六弹,倒在东吴村的滩涂上,最后喊的是“海上的红旗不能倒”。

从明代倭患到侵华战争,从沿海屠村到举国受难,这片土地上的伤疤,从来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数字。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家谱,是家家户户门楣上那道洗不掉的白,是高祖母安福嫂二十三年没熄过的灶火——那灶火暖过无数地下党同志的粥碗,也接过一次又一次亲人的死讯。

三、谁投的票,谁就不能叫无辜

总有人说,战争是少数政客的错,老百姓是被裹挟的。

可当年侵华的时候,日本国内掀起“捐子弹”运动,家庭主妇把铜盆铁锅捐了造子弹,小学生把零花钱捐了买飞机,母亲们戴着“千人针”腰带送儿子登船。整个社会把军国主义奉若神明。他们享受过侵略带来的红利,默许过屠杀的发生,没有站出来反对,就不是全然的清白。

放到今天依然如此。

高市早苗,一个公然参拜靖国神社、鼓吹修改和平宪法、把中国视作头号对手的极右翼政客,是日本民众一票一票选上去的。即便近期支持率有所下滑,也依然维持在高位。这个国家的社会底色,从来没有真正清算过军国主义的余毒。教科书篡改历史,政客年年拜鬼,民间对侵华罪行的认知模糊而淡漠。

他们用选票把右翼推上台,看着他们一步步突破和平宪法,看着军费连年上涨,看着中日关系一步步滑向紧张。如今要为这份扩张野心付出资源紧缺的代价了,又怎么能叫无辜?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四、这不是苦难,是报应,而且才刚刚开始

有人说我冷血,说面对资源困境的普通人值得同情。可我想起四百年前躲在深山里冻饿而死的莆田先民,想起抗战里死难的三千五百万同胞,想起我们家那两位没能看到胜利的烈士,就实在生不出半分怜悯。

我们当年难,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子孙后代不再挨打。

他们今天难,是为了重新拿起刀,为了军国主义的旧梦不死。

性质不一样,结局自然不该一样。

从旧空调里抠稀土,不过是个开始。执意走对抗的路,就要承担对抗的代价。地缘博弈、资源卡脖子、经济承压,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带来的反噬。一个不肯正视历史、总想着向外扩张的民族,永远会被自己的野心拖进困局。

我常想,先辈们躲进深山求生的时候,想的是活下去,把血脉传下去;先烈们扛起枪奔赴战场的时候,想的是打胜仗,让后代不用再受欺凌。到了我们这一代,不用躲深山,不用扛枪上战场,但底线不能松。

不必强迫自己大度,不必假装放下仇恨。记住门楣上的白额春联,记住家谱上的烈士名字,记住这片土地受过的苦难。对日本右翼保持警惕,对历史修正主义寸步不让,对军国主义复苏的苗头死死按住。有人说这样太强硬,会落下骂名——可骂名算什么?如果今天我们一味绥靖、一味包容,让军国主义的火种重新烧起来,将来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要再受一次我们祖辈受过的罪。

这个锅,我们不背。这个隐患,我们不留。

白额春联贴了四百多年,不是为了延续仇恨,是为了永志不忘。我们铭记,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所有的牺牲都值得,让悲剧永远不再重演。

从旧空调里抠稀土,能解一时之急,解不了百年之困。一个不肯正视历史的国家,抠什么都是白搭。

灶火还在烧,红旗还在飘。我们这代人,接着添柴。

本文作者康乔,福建莆田人,康梅曾孙。文中提及的家族百年红色传承,已完整记录于纪实小说《烽火中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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