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样的13幢老平房

前天重访13幢，总觉得13幢与我熟悉的1、2、3幢不太一样。

在四月份时，我就忽略了这样的一个细节：13幢西面外墙下部水泥外皮剥落后显现出已渐风化的红砖，当时却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只是认为墙面损坏了，曾经用红砖修补过。12月6日上午再去看时，这些外露出的红砖显得特别扎眼。

13幢最东面的外墙上刷了黄色涂料，如今也已斑驳了。我上高中时，学校在河对面的教练场（现在的明故宫遗址公园）开运动会，结束时曾走过801厂里面的小桥来过这里。印象中这里的墙面就是黄颜色的，当时是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初。再翻看我儿子在玉河机器厂幼儿园（即过去的11幢）门前的留影，幼儿园大门的墙面也是黄颜色的。可能这是玉河机器厂统一粉刷的，黄色涂料仅仅是刷在公共区域可见的建筑物外部墙面，而建筑物里侧的外墙却没有粉刷，仍保留了原先的颜色。这很像如今的旧城区老建筑出新工程。

13幢西面窗台下就是水泥墙面，水泥外皮如今几乎全部风化剥落，可以看出窗台以下全是红砖砌的外墙。

风化的外墙

黄埔路四号里曾经的那三幢老平房完全是用青砖砌墙，从没有看见有红砖，更没有大片的水泥墙皮。仅有的水泥墙面是房子最下部的一截突出的边沿。我们那里的窗台很高，小时候，我都要踩在下部的水泥边沿上才能够得到窗台上面。“解放路4号家园”也说过：“我弟弟会脚踩在下端水泥凸起的地方，手抓住窗台下那排凸起的砖头，从长廊开始攀爬”。可是，6日那天我发觉13幢西面的窗台比较矮，似乎低于东面的窗台。可是里面室内的高度并没有降低。这绝不是因为我长大成人的缘故，因为即使在我近三十岁时，仍然觉得我们家那里的窗台很高。

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是，仅我个人所知道的老房子，不论房间多大，窗户只有一个。而老先生的家有一个大房间竟然有两个窗子。

我指着红砖墙问了那位老先生，这里是修补过的吗？老先生的回答很是模棱两可。

回去后翻看刚拍摄的照片，再与旧照片比对，搜寻旧时的记忆，一个疑惑浮上脑际之中：13幢难道被后来的801厂维修改造过了吗？是不是外面的地面加高了造成了窗台“变矮”？

今天下午，我给老先生送去洗印出来的照片，也想再问问他们一些情况。

与前天一样，小白狗又开始了狂吠，我记住了老先生说过的它不会咬人的话，但还是小心地走进了门洞。他们家门紧闭着，我敲了门。一位大姐应声开门，她手里还拿着把菜刀（应该不是防身用的，笑！），问我找谁？原来她正是老先生的女儿。我告诉了她来意，大姐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她告诉我父母亲正在睡午觉，然后就带着我推开一个门，挨个房间地看。这套房子内部已经完全废弃掉了，东面有的地方墙都被开了个口子。其内部结构很像原来的3幢3号。目前这里被她家堆放了一些杂物。在这里，我看到了还很结实的地板以及废弃了的壁橱。我还应邀进入了大姐的家，他们家有东西两间房间，西面的房间很大，约有二十个平方。这正是那个拥有两个窗户的大房间。厅比较宽敞，虽然外面阳光灿烂，这里还是要开着一盏日光灯。厅的上方装有一台吊扇，因为房子太高，吊扇加了延长杆。我家那时装吊扇，也是因为房子高，父亲用一根自来水管替代了原配的吊杆才得以顺利安装使用的。

大姐家高出水泥地面的地板

加长了的吊扇杆

有着两个窗户的大房间

在厅的南侧有一扇木门，这正是如“解放路4号家园”居住过的3幢5号家一样在厅里面的壁橱。老房子里的壁橱，设在房间里的是地板地，设在厅里面的则是水泥地。我小时候就躲在家里的壁橱里和姐姐玩捉迷藏，还以为姐姐会找不到。

客厅里的壁橱门

大姐家厨房里还保留着大灶，只是这个大灶的洞眼全被堵住了，灶面也贴上了白色的瓷砖。如今的大灶是用于操作台使用了。我和大姐谈起过去我们收集法桐落叶烧大灶，大姐笑着说：“是啊是啊，还剥树皮烧呢，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当年秋天，我也会去马路上剥法桐树干上脱落的枯树皮回家烧大灶。有一次，一位路过的军人还好奇地问我剥这个作什么用？

门把手（这个塑胶把手位于门厅的大门上，虽然不是原配，而且还装反了，但绝对是个老物件。）

铜把手是大姐家的卫生间门上的

她家的卫生间比厨房要大，原先的浴缸已被拆除，抽水马桶似乎比过去的要小。

我记得一般人家的厨房窗户都是两扇窗，卫生间的窗户有单扇也有双扇。可是他们家不一样的是，厨房是单扇的窗户，卫生间却是双扇的窗户。

大姐家的位置对比3幢最东面那条平房看，似乎应该是13幢15号，可是他们家却是13幢17号，这里的格局是17号至19号三户人家共用一个门洞。这么说，13幢还有一个位于最北面的20号。

上个月和sunan293以及一位四号老住户聊天时，他们提起原来的1幢平房因为西北角地形的关系而缺少一个号。那么，13幢为了多增加两户人家而减少了每户的房间数。看来，当年南京军事学院改办公房及集体宿舍为家属宿舍时，完全是有计划性、规划性的，而绝不是千篇一律。

我问大姐，外面的墙面和地面是不是后来改过的，大姐一口否认，并指着外面的台阶说，这里一直没有改建或维修过。门厅外面的一片水泥地面，过去是工厂盖的一座仓库，六年前和其它房子一起拆掉了。

虽然我不知道11幢及12幢房子的原始状况，现在可以知道的是，13幢原来共有20户人家，现存的半条老房子西面窗台略矮于它的东面窗台以及1～3幢所有的窗台，窗台以下部位是用红砖砌成，再施以水泥敷面。如今水泥面均已风化，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多数红砖表面也都风化掉了。和我所知道的那三幢平房不一样，13幢的最东面没有开门，两个门厅的大门都开在了西面。

大姐确切地告诉我，这里真正的老住户只有两家（上次老先生说是三户）。这个门洞里一家，另一个门洞也有一家。其余的房子住的都是外来打工者。我猜测这些打工者可能都是服务于附近黄埔花园里的物管公司。因为整个区域里有很多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员。6日那天我就在13幢另一个门洞里看见穿着这样工作服的一位妇女正在走廊里炒菜。大姐说，至今还住在这里，是因为父母亲去军区总医院看病非常的方便。

因为我送来照片，大姐一再向我表示感谢。其实应该感谢的正是热情的大姐一家！她父亲和她都说过，今年以来，已有不少人前来探望老房子了。大姐说，还有一位中年女的，大老远带着孩子来这里，拍了很多照片。看来，对于这些探访者，他们家都给予了很好的接待。

大姐还说，他们家搬来时，这里（解放路2号院）有很多的空房子，想住什么房子根本没有人管，家具也是随意的取用。他们家之所以选择住在13幢17号，是因为附近有人看门。看来，这里在划给801厂的初期时，确实是无人管理的荒芜区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