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城镇都有这样一条街道,当地的男女老少都喜爱,都能在这里找到乐趣,尽兴之后,还能顺便再带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并想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在歙县就是小北街。
小北街历史不长不短,明嘉靖时期已经是一条成熟的街道,如果算上初期建设和培育期,在漫长的时光里五六百年,活色生香。
不久以前的小北街,两侧是密集的居民区,上百年甚至几百年自然形成的民居紧紧围绕,街上经营的也是与市民生活息息相关的物件,吃穿和家用,像一条流过老城区的商业小溪,街上处处是烟熏火烤的印迹,传递着祖先们的生活方式和日常作息。
现在,徽园和徽府置业广场的建设,稀释了老城区里的居民,小北街也进行了拓宽改造,但依然没有改变小北街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2017年,置业广场已经很热闹了,开了很多潮店,与小北街有着鲜明对比。那时小北街还是一条综合街道,最突出的风景是满街的金银加工店,店门面都不大,每家店门口都有一个小黄旗子,上面写着金银加工或者高价回收金银的字样,也有的贴在店里的大玻璃上,首饰以旧换新是当时最赚钱的生意,歙县女子跟随时尚,肯消费,但在以旧换新方面又表现出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本领。
当年曾经穿梭在各个金银加工店里,为的是看金匠师傅把一枚古老的戒指或者耳环溶化,那枚戒指或耳环在幽蓝色的火焰下渐渐绵软,最后变成一粒圆滚滚的金豆子不停地翻滚,特别明亮,又仿佛马上就会腾云驾雾。或者看女主人翻着厚厚一摞最新款式的黄金饰品图集,犹豫不决。
和黄金首饰一样多的是饰品店,专卖各种头花,有现代的,复古的,民族的,但都是现代工艺,头花受到了很多年轻女子的欢迎,也有时店里突然就涌进来一伙花季少女,她们旋风一样从这个货架到另一个货架,然后把头花买下来,互相给对方戴好,开心地跑出门去。
那时歙县的少妇女都有一件旗袍,桑蚕丝的居多,人也和面料一样不张扬,不轻飘,韵味十足。我甚至看到过一位年长的奶奶,花白的头发挽成髻鬟,一个家传的步摇稳稳地插在耳后,她脚步从容走过我身边,走过小北街,垂下来的两片金叶和两排细小的红宝石珠子也跟着优雅地摇曳,把我看得目瞪口呆。
现在小北街还有看到老庙黄金,金福珠宝,鸿鑫珠宝,银匠坊等店,无论从招牌设计还是店面装修都比以前上了几个档次,店里卖的也是品牌金银饰品,白金和玉石之类,虽然也有以旧换新业务,物是人非了。
小时候和伙伴一起玩,有命理先生曾问我们,喜欢镰刀斧头还是金银?我们异口同声说喜欢金银,老先生抱憾不已,后来才晓得,就金而言,可概括为庚辛两种,庚金为阳金,即是钢铁之类,而金银首饰就是阴金辛金了。喜欢庚金的人才有大志,能成大事,我们必是庸常之辈。
老先生没有走眼,就是现在,在小北街上,只要看到金店银铺,还要多望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