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吕东平
一九七四年,嫩江县也允许人口多的大队,迁移部分人到边远地 区开荒建点,这与上边的精神有关。
时年二月份,时任国务院副总理陈永 贵,农林部部长沙枫,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郭凤莲,都来过黑龙江, 来过北大荒。他们在时任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刘光涛,省委书记张林 池等领导同志的陪同下,视察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等很多地方,同时 做了很多关于农业发展方面的指示。
据说陈永贵看到这么多荒原没开垦,觉得太可惜,支持开荒建点。因为那时候正是农业学大寨的高潮阶段,陈永贵说话是很吃香的。
离长庆不远的南边有一个永丰大队,大队从二队分出一批人 ,找满意的地方建点。说来也巧,他们找来寻去,也没找到合适的地 方,确实也没有多少原始的好地方了!
我们的建点事迹,被迅速传开并放大,慢慢在全县成为茶前饭后的话料。永丰大队已有分队建点的意向,当然对这方面的信息更是关心。他们听说后,随后也来到这里。这时候,好地都被我们打阡圈起来了,不过还没完全翻完。永丰找来找去,还真就大胆地看上了我们占的这块地盘。
他们是经过县计划委员会和开荒指挥部批准的,又是本县老户, 自然是名正言顺。有大队作经济后台的建点,要车有车,要钱 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可谓是树大根深,是王牌正规军 。
我们和他们就没法比了,我们都是天南海北的农民工至此,无人无力无后台,无粮无钱无户口 。唯一长庆三家有本县户口。但是他们贫困不说,还因为和大队之间有分歧,才想脱离原地方的。后来巧合,在开荒建点这一问题上,与我们达成共识,才瞒着大队擅自和我们一起来建点的。
两相比较,天壤之别。面对这个现实, 我们唯一可以的较量的资本 就是毅力和智慧了!
这个道理很明显,那个时期国家控制人口流动,控制农民外出打工,各地抓盲流是常态化。如果以这个名义把我们撵走, 他们即可坐享其成了。
在当时看来,撵走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 这个想法,不人道,也是不得民心的。那样不但我们将面临无法生存 的境地,就连哈尔通大队的党支部,村革委以及所有社员们,都是看 不惯的。哈尔通党支部,全体社员们是我们牢不可破的靠山,竭力地支持我 们。看到我们面临危机,越是昼夜不停地给我们开荒 ,赶进度。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谋划抢占我们土地的,是永丰原大队当官的。并不是已经到点上的这些人,这是两个概念。
永丰派来的负责人是王成任,后期又派来了赵凤千,他们只是维持点上工作,也是挣工分吃饭。开地及其它大事,仍需原大队决定并只有原大队才有那个实力。
一天,永丰开过来两台东方红拖拉机 ,长驱直入进入了上道口。似乎进入无人的境地,直朝着我们打阡的范围开过去,无视我们的存 在,连和我们打个招呼都没打。
那天,我正好在家,我们也来了那虎劲了。我告诉所有的人,每 人拎一根棍子,不准永丰的拖拉机在我们打阡的范围内开地。如果对 方不听劝解,胆敢执意闯入这个范围内强行开地,就打坏这两台东方 红拖拉机,叫他无法运行,后果由我承担。
大家一个个手拎大棍,怒目圆睁,为保家园,大有一股杀气腾腾的阵势。永丰的机车人员,一看这阵势,觉得这些盲流很野蛮,不是好欺负的。他们叽咕了一阵子,只好返回嫩江永丰老家汇报领导,另 想别的办法。
又过了一些时日,永丰的拖拉机已经开到了我们打阡的地边,东 明拎着镐头过去了,坚决不让他们进入我们打阡范围内,硬把驾驶员 吓得开着拖拉机走了。这个阶段,永丰的骨干劳动力已经来到了这里一部分了。
更有记忆的一次,永丰拖拉机没能过河就返回了。原因有人来报 信,说永丰的拖拉机油箱漏油了。其实我对机务方面的知识不懂。我 听到后,问了原因。内行人说,油箱漏油是有安全隐患的,是违规的。尤其春天在这大草原上操作是容易及起火灾的。于是,我直接安派了东明,带 了几个小伙拦截在河西岸。他们更懂这个道理,自觉理亏,来回四百里 路程,只得转头又开回永丰大队了!
几番较量后,永丰大队无可奈何。只好同意已经上来的人,在离我们几里外的东面选了个地方打起了窝 棚,作为了据点。这样互不侵犯,逐渐往来,不久便成为了友好邻居!
永丰原大队夺地未成,又以嫩江县座地老户的关系,请求公社和县出面,想 挤走我们,占用我们既有的地盘开地。时任公社革委主任的李怀信,曾多次找我谈话。要求我把土地让给永丰大队建点用,然后对我们哥俩予以适当安排,我始终没答应。
我们和王成任之间不存在发生争执的客观因素,加上与我又是乡亲,他们内心本来也是同情支持我们的。只不过他们是受命于永丰大队,到点上负责。我则代表一群饥寒交迫,无落脚之地 的“盲流”农民工。
从私人角度,王成任,赵凤千属长辈,我很尊重他们。他两位对我也是从内心赞成。后来王成任也和我私下谈过,他心里很佩服我,不赞成大队和我们争夺土地。但他是大队派来的,只能是保持沉默中立,保持平和不争的状态。
多少年后,王成任常对别人说起我:没有东平 ,没有东平建的这个盲流点,就根本没有咱们的现在。
当 2006 年我去上道口时,袁学孝陪我到村委会看一看。当时王成任的三儿子王言富当村书记,仍当面对我和老袁说:没有东平,没有东平建的这个盲流点,就没有今天迎丰村。
迎丰村一代又一代的人,始终不忘当初,艰苦奋斗,传承当时的创业精神。正在把自己的家园建成一个现代化的更加美丽富饶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