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晨雾总在檐角洇开一层水墨。我望着阳台外忽浓忽淡的雨丝，忽然想起儿时外婆家的屋檐，也是这样将天空裁成窄窄的一条，雨水顺着瓦当坠成珠帘，在青石板上敲出连绵不绝的琴音。
窗台上的绿萝又抽出了新藤，嫩绿的卷须试探着向虚空生长，像极了那年春天在老街巷口遇见的爬山虎。它们悄无声息地爬上斑驳的砖墙，把岁月的裂缝都织成了翠绿的网。我总爱蹲在墙根下，看那些细小的吸盘如何固执地吸附砖石，仿佛在与时光进行一场静默的角力。
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这声音突然让我想起集市上此起彼伏的叫卖，想起外婆挎着竹篮挤在人群里，为了几毛钱和菜贩讨价还价的模样。那时觉得琐碎的日常，如今却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色彩。
暮色渐浓时，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裂开一道橙红的缝，霞光斜斜地照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我忽然发现，那些被雨打湿的绿萝叶片，此刻正闪着细碎的金光，像是谁在叶尖缀上了星星。原来，生活的诗意从来不在远方，而藏在每一个认真凝视的瞬间，在每一次与光阴温柔的对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