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往事

1991——不情愿的开局

一九九一年,我揣着满心抵触踏上前往洛阳的求学路。那个年代,升学选择远没有如今宽泛,大学录取率低得可怜,更无自费上学之说。多数父母的想法是希望子女能早点进体制内安稳度日,考不上大学就意味着可能成为待业青年,因此八成以上的孩子都放弃了读高中的机会。而我终究没能遂愿,只能很不情愿地就读于这所技校。

出发那天,登上了晚上十点多西安开往南宁的绿皮火车。八个小时硬座,是当时长途出行的标配,硬邦邦的座椅、混杂着各种气味的车厢,还有来回穿梭于桌板与地面之间的硕大“小强”,让这趟旅程满是煎熬。一夜未眠,直到清晨六点,火车才缓缓驶入洛阳东站。

走出车站,学校前来接站的竟然是一辆老式解放卡车。车厢里挤满了和我一样的新生,一路颠簸才抵达洛阳机车厂。学校在厂区西南角,位置十分偏僻,想要去生活区的街道吃顿饭,得步行三十分钟。看着眼前的校园环境,想到未来三年要在这里度过,内心的崩溃感难以言喻。

入学一周就“喜提”扫堂

入校第一天,食堂的一顿饭给了我短暂的慰藉。五毛钱一份的小酥肉,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让我觉得或许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算太糟。我要一份莲花白,可打饭的胖姐姐半天愣是听不懂,后来才知道河南人称之为“包菜”,我也因此被无情嘲笑了一番,活像个进城啥也不懂的乡下小子!

刚吃了一个星期的好心情便荡然无存,我发现小酥肉表面亮晶晶的猪毛格外刺眼;再打一份包菜,里面竟然有高蛋白的菜虫。过去和食堂满脸油光的胖姐姐理论,结果反被她教育:“虫子是无公害的,挑出来扔了就行,没毛的能叫猪吗?”想退不行,吃着又反胃,再加上发黄的馒头,简直生无可恋!

邻桌的同学估计也是闲得发慌,扔来一块馒头砸我,还自装无辜。十六岁的少年,难免少不了幼稚行为。这能忍?于是我们开始馒头块互怼,正当我心情正嗨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斥:“谁让你们浪费粮食!”原来是学校教导主任来视察食堂,刚好撞见这一幕。

“哪个班的?回去写份深刻的检查!”我们俩立正站着听训半个小时,来往的学姐们都捂着嘴偷笑。丢人也就算了,本想训完就放人,关键是自己太年轻,以为这事就完了,结果更凄惨——教导主任要求我们俩负责打扫一周的食堂卫生,而且立即执行。一旁的食堂胖姐姐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递上扫帚,还不忘补刀一句:“怎么说你们好呢!”合着我们帮她分担了工作,她倒磕着瓜子当起了吃瓜群众。

那周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连女生们的注目礼都顾不上了。食堂地面油渍发亮还发粘,很难清扫,旁边两个泔水大缸还散发着阵阵酸腐味,令人作呕!“服役”结束的那一刻,心里莫名舒畅似乎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自由的感觉真爽。

本以为厄运就此过去,殊不知人若倒霉的时候,想挡都挡不住!

二次被抓:写检查练出的“文采”

三年的技校生活,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开局中正式拉开序幕。混了半年,我总算摸清了校园生活的节奏:晚上十点准时熄灯,可少男少女们过剩的精力哪能轻易耗尽。熄灯后,宿舍里总少不了各种活动:有人偷偷打着手电筒看小说杂志,有人天南海北地吹牛侃大山,更有楼上女生宿舍的大胆学姐,竟然用绳子绑着纸条,从窗户往下给心仪的男生传递情话,引得男生们骚动不已。

得意忘形总让打脸来得比火箭还快,我正躺在床上当吃瓜群众,看他们这番操作解闷呢!

一条黑影从我枕边窜过,我猛地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一看,竟是一只老鼠在宿舍里乱窜。瞬间,宿舍里炸开了锅:有人抄起墙角的铁棍,有人举起洗脸盆,还有人抓起枕头,大家围着老鼠一通乱打。敲打声、叫喊声肆无忌惮地传开,很快就把值班老师招来了。我正举着脸盆喊“打到没有”,一束手电筒的亮光突然直照在我脸上,老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又是你!”当我看清带头的老师又是老熟人——教导主任,心里岂止骂了三遍娘!

认错要立正,挨打要站稳,谁管你冤不冤。勇敢承认错误,千万别狡辩,大概率能满足老师的虚荣心,施舍似的从轻发落。至于检查,那是绝对逃不掉的。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感人肺腑”的文笔,大概就是当年写检查练出来的——什么叫深刻反思,什么叫追悔莫及,都写得声情并茂,每次都能一次性批阅过关。

糟糕的环境

鼠为邻的日子,直到三年级搬进新宿舍楼才总算画上句号,俗话说:“记吃不记打”老鼠们依然在床单底下、枕头背面,到处都留着它肆无忌惮排泄的黑色粪便,更触目惊心是竟然在鞋柜里繁衍后代,一群花痴的男人还觉得新生的鼠仔长的如此可爱!屋里的花脚蚊子也格外猖獗,嗡嗡地四处叮咬,夸张到伸手就能徒手抓住,它们竟懒得飞跑,生活环境糟糕程度可想而知。

而男生们的惰性,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是暴露无遗。宿舍里随处堆着攒下的脏衣服、臭袜子,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异味。有女朋友的幸运儿,只管享受着女生帮忙洗衣的惬意,没人疼的我们,常把脏衣服扔进脸盆,撒上点洗衣粉兑水泡着,一放就是好几天,直到盆里的水都发绿、才不情不愿地动手清洗,凑活对付着。

时隔多年,我在工厂的机修车间,日日与轰鸣的机器、厚重的油污为伴。一个酷热的夏日,车间里热浪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我正蹲在设备旁检修故障,满身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沾满了洗不净的油迹。

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 是初中好友,他如今在工厂的计算中心工作,衣着整洁,站在车间门口,看到我一身油包的模样,愣了愣,随即语气里满是唏嘘与感慨,轻声叹道:“找了半天都没认出你,真没想到,你现在的工作竟然这样辛苦。”

比起空调房里办公族惬意啜茶闲谈,比起大学校园明亮教室里学子们埋首苦读,享受着校园浪漫—— 这般境遇,倒真应了老师那句直白又扎心的言语:“谁让你不好好读书”。

同届毕业的西安姑娘,家境普通、没半点社会关系可以依仗,一脚踏进电焊行业,一干就是三十年。如今再见面,她脸上只剩被岁月和辛劳磨出的苍老和疲惫,一声长叹道尽辛酸:“现在的工作,跟进了黑煤窑没两样!原来三个人分摊的活,现在全压在一个人身上,中午就给半小时吃饭休息,一天 12 小时的高强度劳作,天天如此,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同样是挣一百块钱,有人靠脑力与体面轻松获得,有人却要拼上全身力气、熬着透支的身体才能换来 —— 付出与回报早已严重失衡。曾经 “工人是企业主人” 的说法,如今在现实面前显得格外苍白。他们不是没有怨言,只是为了柴米油盐、为了撑起一个家,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默默承受着这份沉重的辛劳。或许这世间最无奈的事,莫过于赚钱的艰难,早已压过了对公平与体面的期许!

想来,这便是我骨子里对上技校本能排斥的原因。这份心结,穷尽一生,也终究无法释怀

文采飞扬,纯属意外

身为班里的文体委员,我每周都必须交两篇通讯稿。以我这拙劣的文笔,被写通讯稿的事弄得不胜其烦,往往都是敷衍了事、随便写写。学校规定,通讯稿要是被广播站采用一篇能得到五毛钱的奖励,可我从来都是应付了事,压根没指望能被采用。

直到有一天下午放学,同寝室运城永济的同学拍着我的肩膀说:“彬仔!你的通讯稿被广播站播了!”咋可能?我都不记得自己写了些什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觉得广播的稿子是出自我手。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月底,广播站的女孩找到我核对稿费,说我有五篇通讯稿都被采用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们是不是瞎了?还是其他投稿的人写得比我还烂?虽然初中时我的作文偶尔也会被班主任当范文朗读,但比起优秀的文章,我自愧不如!更何况这些通讯稿都是我随便凑合写的,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能被选中。看着那个女孩略带羡慕的表情,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她对我有好感,而是猜测她肯定也投稿了,而且还特别认真,结果没被选中。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那个广播站的女孩,不仅声音好听,颜值也在线,换作现在厚脸皮的我,肯定会主动去撩妹了。

思想挺单纯,行动却很给力。拿过两块五毛钱的稿费,我直接约了那个女孩去学校小卖部,给她买了一瓶汽水,然后我们俩就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喝着汽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偶尔碰到相熟的哥们路过,他们还会起哄打趣,我懒散地摆摆手,潇洒应对。或许是因为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又或许是当时自己晚熟,相处起来格外随意。

也因为太格外随意,初中参加清明节烈士陵园扫墓,又和同学去植物园游玩,看到班里一个女生很喜欢郁丁香,一时不忍给她买了一朵,我都忘了这回事,甚者都记不清了那个女孩姓名了,毕竟三年和她说不过五句话。结果还会被聚会同学拿出来调侃,当时咋想的为何就给她买花?

痞性的我

在班上女生眼里,我大概就是“玩世不恭”的代名词。有时候兴致来了,会主动凑到女生身边热聊几句;要是哪天没心情了,就算别人主动搭话,我也懒得回应,主打一个随性而为。其实我心里压根没有什么爱慕之情,纯粹就是觉得无聊,想逗逗她们打发时间。

时间久了,有个女生忍不住跟我说:“你这个人挺玩世不恭的。”那时候咱知识文化有限,压根不懂“玩世不恭”是什么意思?追问了几句,她又不肯细说,我也就懒得再深究了。

毕业之后步入社会才懂得玩世不恭的含义?1995 年的国庆假期,车间团支部组织大伙儿去成都旅游。我们这批同年进厂的青工,扎堆分在同一个车间,一群半大的少男少女结伴出游,难免发生很多有趣事情。记得那天,约上两个女孩一起去成都春熙路饭店,特意去尝地道的龙抄手,又结伴去望江公园溜达,还厚着脸皮搭讪一位成都大学大一的同龄女孩,她和她妈妈一起坐着喝茶聊天,我们自然熟坐下来一起喝茶,相谈甚欢,还互留联系方式,一整天都玩得不亦乐乎。点餐时我一时兴起,还打趣道:“能和两位美女同桌吃饭,得点份‘夫妻肺片’尝尝才不屈此行。

隔天,我心里惦记着给妹妹挑个礼物,便单独约了同校不同班的一个女生,帮我参谋参谋,直奔荷花池批发市场 —— 挑选一个差不多半人高的布娃娃,便没叫上之前一起吃饭的那个女孩。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件顺理成章的小事,结果逛了一圈回来,展示买的布娃娃时候,那个女孩说声:“你去买东西,怎么不叫我一起?” 我愣了愣,心里嘀咕 “咱俩也没多熟,没必要叫上你啊!原本想此事就此揭过,谁曾想回到西安,一天下班,那个女孩单独把我约了出来,说有话要跟我谈,我站在哪里,说不出来的尴尬。慌乱间胡乱应付了几句,夺路而走,事后我琢磨:难道是我太过热情,让她误会了什么?

比这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从成都坐火车返程那天,在成都火车站发生的插曲。当时,一个车间男孩突然拦住我技校同学女生当众表白,手里还捧着一束黄玫瑰,我站着一边当吃瓜群众正看着当众表白的爱情桥段,女孩不接受推脱不过,直接把玫瑰花塞给我,我当场就懵了,刚想劝劝女孩 “人家一片心意,别这样”,无意间瞥见那个表白的男生正瞪着我,眼神里满是 “夺爱之仇” 的憎恨和嫉妒。这能惯着你!轻狂心性瞬间涌了上来,我转头问女孩:“你真不想要这花吗?” 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得到答复,我二话不说,拎着那束娇艳的玫瑰,径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后来跟那个陪我去买布娃娃的女生聊起这事,她惋惜地叹道:“那束玫瑰花真挺漂亮的,看着就花了不少钱,她不要我都想要呢。” 我笑着打趣:“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扔了,直接送你多好。”

看似女人缘不错的我,在学校却是乖乖男,谨听教诲,从不早恋!

彬仔的由来

90 年代,刘德华的歌曲风靡大街小巷,大家亲昵地称他为“华仔”。不知何时,宿舍的同学也开始叫我 “彬仔”。或许是瞧见痞性的我,总能和女生们嬉笑游刃有余;又或许是看到那些平日里对生人勿扰,爱答不理的女生,和我在一起时,脸上总挂着笑意 —— 羡慕的同时,又隐隐带着几分自卑,想来这大抵是城市与城镇农村不同生活境遇造成的差异吧。

那时,常有男生想向女生借工具、抄作业,却不好意思开口,总怂恿我出面帮忙。洛阳本地的同学是不住校的,天天骑着自行车上下学,找女生借车相对容易。可他们自己去借,要么被无视,要么被找借口推脱,便撺掇着我去。我便是那句直白又带点痞气的开场:“美女,车借我用用呗?”

不少女生会爽快应允,有些也会顺带提个要求:让我骑车捎她去生活区。我向来来者不拒,欣然应许,早把同学借车事情抛到九霄云外,无非顺便帮他带个饭或生活用品,也就应付了。

上学三年,全校师生都认识我,毕竟国旗手干了两年,主打就是混脸熟,下晚自习闲的无聊和邻班男生打赌一个人拿一个空茶杯,就在女生宿舍楼下面向不认识的女孩要她们刚打的开水,看谁先要上开水,输的的那个人给赢的人去小卖部买罐头,还好众姐妹认可这张脸于是就有罐头吃!日子就这样乏味无聊中度过

偶遇同学

学校食堂的惩罚性打扫,再加上那“高蛋白”的饭菜,让我对食堂望而却步。好在我平时和班主任相处甚好,有一天,班主任不知是因为喜得千金一时高兴,于是大笔一挥,送了我一辆即将报废、没闸没铃的自行车。毫不夸张地说,我都把这辆破车骑出了法拉利的味道。

记得那是二年级深秋的一个早晨,我骑着这辆破车从学校去家属区吃早点,沿途要穿过偌大的机车厂区。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军大衣的矮胖子,远远望去,身形特别像初中同学张红印。我心里纳闷,他怎么会不声不响地跑到洛阳来了?直到他开口喊我的名字,我才确认没错。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头,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让他坐上自行车后座,驮着他二百斤的体重,迎着深秋的寒风,一路赶往附近的胡辣汤店。那时候我总吐槽河南饮食没创意,翻来覆去就只有胡辣汤和烩面,吃得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后来才知道,当年自己的认知有多浅薄——洛阳最有名的其实是羊肉汤和洛阳水席,既然同学大老远来看我,接下来就好好接待吧!

喝断片后的兄弟情

不知道是因为本身就抵触在洛阳上学,我在学校基本就是“混日子”的状态。同学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我喊上了洛阳本地的好友,三个男人凑到一起,打算好好喝一顿。

我们买了两瓶河南有名的宋河粮液,52度的高度白酒。都不记得当时咋那么能喝,最后喝到吐苦水,至于怎么回到寝室的,我完全没了印象。第二天清晨,我头疼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盖,靠!难道裸睡了?

我问对面的室友:“我喝多了,你怎么不给我盖个被子?”没想到他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回来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躺下就不动了,我们都以为你在装醉呢!”人缘不好我认了,没人关心也算了,说我装醉,我这演技难道堪比发哥吗?

再看红印,他身上竟然盖着两层被子,仔细一看,其中一床还是我的。我又问室友:“为什么给他盖两层被子?”室友的回答差点把我气疯:“人家是客人,又喝多了,天冷不给多盖点,要是感冒了,多让人心凉啊!”

三年宿舍里的朝夕相处,让我们建立起了别样的同学情谊。如今想来仍鲜活如昨,曾在学校花园捉到刺猬偷偷养在宿舍,它身上的气味搞得空气弥漫着骚气。中国申奥失败,一群半大男孩瞬间红了眼,光着膀子、只穿裤衩就冲到楼道里,半夜三更摔盆敲碗、撕书呐喊,把满心的失落与不甘狠狠宣泄!拿到毕业成绩的那天,宿舍楼下更是成了青春的狂欢场 ,到处是啤酒瓶堆了一地喝断片的场景,撕碎的书本纸片像漫天雪花般飘洒,喧闹声、呐喊声混在一起,把三年的情感压抑大肆宣泄,平日里严厉的教导主任,那晚也格外通情达理,任由我们放纵,没了半分踪影。再次回想起那段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总会想起那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一起熬过的苦、一起享过的乐、荒唐又热血的瞬间,就会清晰浮现

龙门石窟——青春印记

如果说洛阳比较有名的景点,无疑是白马寺、关帝庙、龙门石窟。至于现在抖音上大火的老君山,在九十年代还未被开发,根本没什么名气,知道的人很少。

那时候的龙门石窟,远比现在破败得多。除了大门口那块刻着陈毅元帅题写的“龙门石窟”四个大字的石牌坊,旁边只有一个售票小门房,说它是座乡下小庙也不为过。少年心性,谁会因为熟读历史而慕名而来?选这里游玩,主打就是性价比高--门票便宜。

初见卢舍那大佛,需仰视才能看清全貌。佛像面容丰满圆润,眉如弯月,目光慈祥柔和,嘴角带着一抹神秘而庄严的微笑,让人不由得赞叹唐朝工匠的精湛工艺。美中不足的是,佛像的两个佛手都已缺失,听说好像是流失海外了。那个年代没有任何保护隔离措施,游客可以近距离触摸佛像、合影留念。

对于十七岁的我们来说,卢舍那大佛作为中国佛像雕刻艺术的至高巅峰,并没有让我们联想到什么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反而让我找到了一个刁钻的拍摄角度。我发现往下走四五个台阶,坐在那里伸手向上,刚好能对着空气“抚摸”到卢舍那大佛的头顶两侧。我喊来红印一起摆好姿势,拍了一张合影。

多年以后,我再次到洛阳好友家做客,无意间谈起那次龙门之行,他突然拿出了这张照片。照片里的我,一脸青涩,笑容灿烂;身边的红印,还是当年那个头发蓬松、憨厚朴实的模样。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那个昔日少年红印,已经离开了人世。

什么是真挚的情感?它不会随着岁月的侵蚀而褪色,反而会在时光的沉淀中变得愈发珍贵。“且行且珍惜”,这句话被无数人引用,可在物欲横流的当下,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回望洛阳——青春馈赠

回望一九九一年那段难忘的洛阳求学之旅,我彷徨过、洒脱过、颓废过。当真正毕业,离开这座生活了三年的城市,火车驶离车站的那一刻,我们都哭了!这三年的每一个片段都历历在目,构成了青春最鲜活、最真实的模样。

如今想来,或许正是那段求学时光,让我学会了适应、懂得了珍惜,也收获了珍贵的兄弟情谊。那些曾经度日如年的日子,如今都成了回忆里最温暖的光。青春就是这样,有遗憾、有笑骂、有倔强,让人念念不忘。而洛阳这座城,也因为这段特殊的经历,成了我心中永远无法替代的青春坐标。

----此文权作纪念曾经的自己,那再也回不去的青春韶华和那段藏在洛阳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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