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19年10月,父亲去世。
我从上海飞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殡仪馆了。
母亲在电话里说,走得很安详。
我信了。
直到我看见二姐的眼睛。
父亲是心梗。
凌晨三点多,母亲醒来发现他不对劲。
叫了120。
到医院已经没了呼吸。
抢救了四十分钟。
没救回来。
医生说,来得太晚了。
母亲哭着说,他平时身体挺好的。
我是家里最小的。
上面两个姐姐。
大姐嫁在本地,二姐在深圳工作。
我在上海。
父亲去世那天,大姐第一个赶到医院。
母亲给我和二姐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
她说话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刚死了丈夫。
我订了最早的航班。
中午十二点到家。
大姐在客厅,和几个亲戚说话。
看见我,她站起来。
"回来了。"
"嗯。"
"妈在卧室休息,你先别吵她。"
我点头。
放下行李,去倒水。
大姐跟过来。
"你二姐下午的飞机,晚上能到。"
"嗯。"
"这几天辛苦你了,要帮着张罗。"
我看着她。
她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下午四点,二姐到了。
她一进门就往卧室走。
大姐拦住她。
"妈睡着了。"
二姐停下。
看着大姐,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二姐转身去了厨房。
我跟过去。
她站在水池边,背对着我。
肩膀在抖。
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她接过,擦了擦脸。
"你先去忙吧。"
声音哑的。
晚上,母亲醒了。
她看起来很憔悴。
但还是坐起来,开始安排葬礼的事。
"你爸生前说过,不要铺张。"
大姐点头。
"那就按最简单的办。"
"也不能太简单。"母亲说,"毕竟是个体面人。"
二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只是盯着母亲。
眼神我看不懂。
父亲是大学老师。
退休前在市里的一所重点中学教数学。
学生很多,名声不错。
葬礼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学生、同事、亲戚。
都说父亲是个好人。
和气、有学问、待人真诚。
母亲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抹眼泪。
大姐帮着张罗茶水。
我和二姐负责登记礼金。
第二天晚上。
客人都走了。
家里只剩我们四个。
母亲说要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
大姐扶着她回了卧室。
我和二姐在客厅收拾。
她突然开口。
"你觉得爸是怎么死的?"
我愣了一下。
"心梗啊。"
"你信吗?"
我看着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医院的诊断书都有。"
"诊断书。"她重复了一遍,"对,诊断书。"
然后她不说话了。
低头继续收拾桌子。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父亲的学生,几十个。
有些已经四五十岁了。
都说要送老师最后一程。
仪式很简单。
鞠躬、献花、致辞。
母亲哭得很伤心。
大姐在旁边扶着她。
我和二姐站在后面。
轮到我们鞠躬的时候。
我看见二姐的手。
攥得很紧。
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仪式结束,送父亲去火化。
回来的路上,母亲一直在哭。
大姐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妈,您要保重身体。"
"爸走了,您还有我们。"
母亲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
二姐坐在副驾驶。
看着窗外。
一句话没说。
晚上,亲戚都散了。
家里又只剩我们四个。
母亲说要谈谈。
关于父亲的遗产。
她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爸留下的。"
大姐接过去看。
是一份遗嘱。
打印的,有父亲的签名。
日期是去年。
内容很简单。
房子和存款,都留给母亲。
母亲百年之后,再由我们三个平分。
大姐看完,递给我。
我又递给二姐。
二姐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去年。"母亲说。
"为什么去年突然写遗嘱?"
"你爸身体不好,想提前安排。"
"他身体什么时候不好了?"
母亲愣了一下。
"就是...有些小毛病。"
"什么小毛病?"
"心脏不太好。"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母亲沉默了。
大姐说话了。
"妈可能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二姐看着大姐。
"你知道这个遗嘱?"
大姐点点头。
"去年爸写的时候,我在场。"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爸说不用,等他走了再说。"
二姐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冷。
第二天。
二姐说要回深圳。
母亲挽留。
"多住几天吧。"
"公司有事。"
"工作不着急,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完。"
"已经处理完了。"二姐说,"遗嘱都宣布了。"
母亲脸色有点不好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二姐没接话。
转身去收拾行李。
我送二姐去机场。
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
快到的时候,她突然说。
"你有没有觉得,妈和大姐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是...太平静了。"
我想了想。
"可能是强撑着吧。"
"也许。"
她没再说话。
到了机场,她下车。
拉着行李箱走了几步。
又回头。
"你自己小心点。"
"小心什么?"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说。
"没什么,照顾好自己。"
然后转身进了候机楼。
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二姐的话。
妈和大姐,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我说不上来。
父亲去世很突然。
母亲和大姐表现得很伤心。
遗嘱也合情合理。
一切都很正常。
可二姐为什么那么说。
回到家。
母亲在收拾父亲的遗物。
我帮着整理。
翻出很多旧照片。
父亲年轻时候的,很帅气。
和母亲的结婚照。
我们三个小时候的。
母亲一张张看过去。
不停地擦眼泪。
我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大姐过来。
带了晚饭。
三个人一起吃。
气氛很沉闷。
大姐说话了。
"妈,您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吧。"
母亲摇头。
"不用,我一个人挺好。"
"一个人多孤单。"
"习惯就好了。"
大姐还想劝。
母亲打断她。
"我不想去,你别说了。"
大姐不说话了。
低头吃饭。
吃完饭,大姐走了。
我陪母亲在客厅看电视。
她突然问我。
"你二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愣了一下。
"没有吧。"
"她今天走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看我。"
"她可能是太难过了。"
母亲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和我不亲。"
我没接话。
母亲说的是事实。
二姐从小就和父亲更亲近。
和母亲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
第二天,我订了回上海的机票。
母亲没挽留。
只是说,有空常回来。
我点头。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父亲学校。
想看看他生前工作的地方。
门卫认识我。
让我进去了。
我走到父亲以前的办公室。
门锁着。
透过玻璃往里看。
桌子很整洁。
墙上挂着一幅字。
"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我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开。
在学校门口。
碰到一个老师。
是父亲以前的同事。
姓张。
他看见我,走过来。
"小林啊,节哀。"
"谢谢张老师。"
"你爸是个好人,走得太突然了。"
我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
"其实...你爸走之前,来找过我。"
我心里一跳。
"找您干什么?"
"他说想聊聊。"
"聊什么?"
张老师看着我,欲言又止。
"算了,不说了。"
"张老师,您说吧。"
他叹了口气。
"你爸说,他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什么话?"
"他没细说。只是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转告你们,去看看他书房的保险柜。"
我愣住了。
"保险柜?"
"对,他说里面有东西给你们。"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张老师摇摇头,"他也没说。"
我心跳得很快。
"张老师,您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确定。"他看着我,"我本来想在葬礼上说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你爸可能只是随口说说。"
我勉强笑了笑。
"谢谢您告诉我。"
回到家。
母亲不在。
我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在二楼。
平时很少有人进去。
我推开门。
一股霉味。
书架上摆满了书。
桌上还有父亲的眼镜。
我环顾四周。
找保险柜。
在书架后面,找到了。
一个小型保险柜。
密码锁。
我试了父亲的生日。
不对。
又试了母亲的生日。
还是不对。
试了我和两个姐姐的生日。
都不对。
我坐在地上。
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想到。
父亲的结婚纪念日。
试了一下。
开了。
保险柜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只有几份文件。
和一个U盘。
我拿出文件,一份份看过去。
第一份,是房产证。
第二份,是存款证明。
第三份...
我看到一半,手开始抖。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时间是去年。
鉴定对象:林建国(父亲)、林语(二姐)。
结论:不支持亲子关系。
我脑子一片空白。
又翻出第四份文件。
还是亲子鉴定。
鉴定对象:林建国、林婷(大姐)。
结论:支持亲子关系。
第五份。
鉴定对象:林建国、林峰(我)。
结论:支持亲子关系。
我坐在地上。
半天没动。
楼下传来开门声。
母亲回来了。
我慌忙把文件塞回保险柜。
拿起那个U盘。
揣进口袋。
然后锁上保险柜。
走出书房。
母亲在楼下喊我。
"小峰,你在家吗?"
"在。"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下来吃饭。"
"好。"
我站在楼梯上。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下楼。
吃饭的时候。
我一直在看母亲。
她和平时一样。
慢慢地吃。
偶尔叹口气。
说些父亲的事。
"你爸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了。"
"一辈子就知道教书。"
"也不知道多挣点钱。"
我低头扒饭。
不敢接话。
怕自己露出破绽。
吃完饭。
我说要回上海。
母亲点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嗯。"
"有空常打电话。"
"好。"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母亲送我出来。
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突然想问她。
二姐,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女儿。
但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我只是说。
"妈,您保重。"
然后转身离开。
在去机场的路上。
我把U盘插进笔记本。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打开。
是一些视频。
我点开第一个。
画面里,是父亲。
他坐在书房里。
对着镜头。
神情疲惫。
开口说话。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
"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
"关于你们二姐..."
画面突然黑了。
我愣住。
反复检查。
文件损坏了。
只有前面十几秒能看。
我又点开其他视频。
全都一样。
只能看到开头。
后面全是黑屏。
飞机起飞的时候。
我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越来越小。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二姐不是他的女儿。
那她是谁的。
母亲知道吗。
大姐知道吗。
父亲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太多问题。
没有答案。
到了上海。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没回家。
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躺在床上。
给二姐打电话。
响了很久。
她才接。
"喂。"
"姐,是我。"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
"关于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怎么了。"
"你觉得他的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她说。
"你发现了什么。"
不是疑问句。
是肯定句。
我心跳加速。
"你也觉得不对劲?"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总觉得...妈和大姐在瞒着什么。"
"比如?"
"比如爸的遗嘱。"
"遗嘱怎么了?"
"你不觉得太完美了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爸去年突然写遗嘱,然后今年就突然去世。时间太巧了。"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而且大姐在场,我和你不在。妈作为受益人,也在场。"
"你怀疑...遗嘱有问题?"
"我不知道。"她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
"姐,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我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说了。
"亲子鉴定。"
电话那头。
没有声音。
很久很久。
我以为她挂了。
正要再说话。
她突然笑了。
那个笑声。
让我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
她说。
"原来如此。"
然后挂了电话。
我给她回拨。
关机了。
我坐在床上。
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的城市。
灯火通明。
而我觉得。
一切都变得陌生了。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
给大姐打电话。
"姐,我想回去一趟。"
"怎么了?"
"有些东西忘在家里了。"
"什么东西?"
"一个U盘。"
大姐沉默了一下。
"放哪了?"
"书房。"
又是沉默。
"那你回来拿吧。妈这两天去你大姨家了,家里没人。"
"钥匙在哪?"
"我有备用的,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
我订了最近一班高铁。
四个小时后,到家。
给大姐打电话。
她说二十分钟到。
我在楼下等。
抽了两根烟。
大姐的车停在门口。
她下车,拿出钥匙。
"什么U盘这么重要,还专门跑一趟。"
"工作用的。"
她看了我一眼。
没再问。
打开门。
"你自己找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姐,你不进去坐坐?"
"不了。"她说,"晚上要接孩子。"
说完就走了。
我上楼。
直接去书房。
保险柜还在。
密码没变。
我打开。
文件都在。
我拿出那份二姐的亲子鉴定。
仔细看了一遍。
时间是去年三月。
鉴定机构是市里最权威的那家。
不会有假。
我又翻了翻其他东西。
发现一本日记。
很旧的那种笔记本。
封面都发黄了。
我翻开第一页。
是父亲的字。
日记从2010年开始写。
前面都是些日常琐事。
学生的事,工作的事。
偶尔会写到我们。
"小峰今天考试又是第一名。"
"林婷找到工作了,在银行。"
"林语又和她妈吵架了。"
我一页页翻下去。
翻到2015年。
笔迹突然变了。
很乱。
像是情绪很激动的时候写的。
"今天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厅。"
"她笑得很开心。"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
我心跳加速。
继续往下看。
"我跟踪了她一个星期。"
"他们每周三都见面。"
"在城南的那家咖啡厅。"
"那个男人,应该比我小十岁。"
我手开始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摊牌。"
"林语已经二十多岁了。"
"如果她知道真相..."
"如果大家都知道..."
"这个家就完了。"
后面几页。
都是类似的内容。
父亲在纠结。
在痛苦。
在压抑。
翻到2018年。
"我决定做亲子鉴定。"
"不是为了离婚。"
"只是想知道真相。"
"这些年,我一直在怀疑。"
"林语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
"性格也完全不同。"
"而且她从小就和我不亲近。"
"现在想想,也许是血缘的关系。"
再往后。
"结果出来了。"
"果然。"
"林语不是我的女儿。"
"这二十多年,我养了别人的孩子。"
"可笑吗?"
"很可笑。"
"但我不恨林语。"
"她是无辜的。"
"我恨的,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指的是母亲。
"我本来想摊牌。"
"但看到林语的时候。"
"我又不忍心。"
"她叫了我二十多年爸爸。"
"我也养了她二十多年。"
"这份感情,是真的。"
"就当作我欠她的吧。"
我眼眶有点红。
后面的日记。
变得很少。
偶尔写一两句。
"今天林语回家了,给我带了礼物。"
"她说,爸,您要注意身体。"
"我说,好。"
"其实我想告诉她。"
"你不是我的女儿。"
"但我说不出口。"
最后一篇日记。
是今年九月。
距离父亲去世,一个月前。
"我的心脏越来越不好了。"
"医生说要注意休息。"
"但我睡不着。"
"总是做梦。"
"梦到林语小时候。"
"梦到她叫我爸爸。"
"醒来的时候。"
"枕头都是湿的。"
"我决定把真相告诉孩子们。"
"不是现在。"
"是我死后。"
"我录了视频。"
"放在U盘里。"
"还有那些鉴定报告。"
"都在保险柜里。"
"我希望他们知道真相。"
"但不要怪她。"
"毕竟,她是你们的母亲。"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都是空白页。
我坐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响了。
是二姐。
"你在哪?"
"在家。"
"我也在家。"
我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刚到。你在哪个房间?"
"书房。"
"我上来。"
不到一分钟。
书房门被推开。
二姐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很憔悴。
眼睛红红的。
"你找到了什么?"
我把日记递给她。
她接过去。
坐在地上。
一页页翻。
我在旁边看着她。
她的表情,从平静,到震惊,到悲伤。
最后。
眼泪掉下来。
无声地掉。
看完日记。
她把本子放在地上。
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原来如此。"
她说。
声音很轻。
"我就说,他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好。"
"比对大姐和你,还要好。"
"原来是因为愧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爸爸。"
"他会陪我做作业。"
"会给我讲故事。"
"会在我和妈吵架的时候护着我。"
"我一直以为。"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她笑了一下。
"现在才知道。"
"他不是我爸爸。"
我走过去。
坐在她旁边。
"姐。"
她转过头看我。
"他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但他是真心疼你的。"
"你看日记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更难受。"
"他对我这么好。"
"而我..."
她没说下去。
过了一会。
她站起来。
"你知道妈为什么去大姨家吗?"
"不知道。"
"因为我给她打了电话。"
我愣住。
"你说什么了?"
"我问她,我到底是不是爸的女儿。"
我心里一沉。
"她怎么说?"
"她挂了电话。"
"然后就去了大姨家。"
二姐看着我。
"她在逃避。"
"我想见她。"二姐说。
"现在?"
"对。"
"你想问清楚?"
"不。"她摇摇头。
"我想告诉她。"
"爸已经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其实爸什么都知道。"
"只是不说而已。"
我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我要问她。"
"你觉得爸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我浑身一冷。
"你是说..."
"我不知道。"二姐说。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爸心脏不好,这个我信。"
"但他为什么偏偏在写完遗嘱一年后就死了。"
"而且死得那么突然。"
"那么巧。"
我想起那份遗嘱。
"大姐在场的时候,爸写的遗嘱。"
"对。"
"妈也在场。"
"对。"
"只有我们不在。"
"对。"
我们对视了几秒。
都没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
彼此都懂。
"走吧。"二姐站起来。
"去哪?"
"大姨家。"
"现在?"
"对。"
她看着我。
"我要当面问她。"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姨家在郊区。
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路上。
二姐一句话没说。
只是盯着窗外。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
到了大姨家。
已经是下午四点。
大姨开的门。
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我妈在这吗?"二姐问。
"在...在。"
"我要见她。"
大姨犹豫了一下。
"你妈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
"那就让她起来。"
"林语,你这孩子..."
"让开。"
二姐推开大姨。
直接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
大姨在后面叫。
"林语!你干什么!"
二姐没理她。
推开卧室门。
母亲坐在床上。
看到我们。
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们..."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二姐说。
语气很冷。
"你要好好回答我。"
母亲看着她。
没说话。
"第一个问题。"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母亲身体抖了一下。
"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二姐说。
"爸做过亲子鉴定。"
"我不是他的女儿。"
"那我是谁的。"
母亲低下头。
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
她才开口。
"是...是陈明。"
"谁?"
"你们张叔叔。"
我愣住了。
张叔叔。
父亲以前的同事。
经常来家里吃饭的那个。
"他是我初恋。"母亲说。
声音很小。
"我们大学时候在一起的。"
"后来他出国了。"
"我等了他五年。"
"他没回来。"
"我就嫁给了你爸。"
"结婚三年后。"
"他回国了。"
"我们...又见面了。"
"你出轨了。"二姐说。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母亲点点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二姐突然大声说。
"你知道爸有多痛苦吗!"
"你知道他多难受吗!"
"你知道他为了这个家,忍了多少年吗!"
母亲哭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第二个问题。"二姐说。
"爸是怎么死的。"
母亲抬起头。
"心梗...医生说的..."
"我不信。"
"真的是心梗。"
"那他为什么死前那么巧写了遗嘱。"
"为什么死得那么突然。"
"为什么那天晚上只有你在。"
母亲脸色更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二姐说。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在说谎。"
"我没有!"母亲突然尖叫起来。
"我没有!"
"是他自己...是他自己..."
她说不下去了。
捂着脸大哭。
房间里。
只有母亲的哭声。
我和二姐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姨在门口。
也呆住了。
过了很久。
母亲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
眼睛红肿。
"那天晚上。"
她说。
"他和我摊牌了。"
"他说,他知道林语不是他的女儿。"
"他说,他都查清楚了。"
"他问我,这些年是怎么瞒着他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跪下来求他。"
"求他原谅我。"
"求他不要说出去。"
"为了这个家。"
母亲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我。"
"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然后他转身就走。"
"我追出去。"
"他突然捂着胸口。"
"倒在地上。"
母亲闭上眼睛。
"我打了120。"
"但已经来不及了。"
"医生说,是心梗。"
"但我知道。"
"是我气的。"
"是我害死了他。"
母亲看着我们。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房间里。
一片死寂。
我站在那里。
脑子一片空白。
二姐转身就走。
"林语!"母亲叫她。
她没回头。
直接出了房间。
我跟着出去。
追上二姐。
她走得很快。
一直走到楼下。
站在路边。
我走过去。
她背对着我。
肩膀在抖。
我知道她在哭。
但她不想让我看到。
"姐。"
她没回应。
"我们回去吧。"
过了一会。
她转过身。
眼眶很红。
但没有眼泪。
"我不会原谅她。"
她说。
"永远不会。"
回程的路上。
我们都没说话。
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难受。
快到家的时候。
二姐突然说话。
"你说,爸是不是很傻。"
我看着她。
"明明知道真相。"
"却还要装作不知道。"
"明明很痛苦。"
"却还要维持这个家。"
"明明可以离婚。"
"却选择了忍耐。"
她笑了一下。
"这么傻的人。"
"却是最好的父亲。"
车停在楼下。
二姐没下车。
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楼上的灯光。
"我不会回这个家了。"
她说。
"以后也不会了。"
我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下车。
拉开后备箱。
拿出行李。
"你呢?"她问我。
"我..."
"你还会回来吗。"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点点头。
"也是。"
"这里已经不是家了。"
送二姐去酒店。
她坚持不回家住。
我也没劝。
临走前。
她叫住我。
"小峰。"
"嗯?"
"爸的那些东西。"
"日记,鉴定报告,视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留着吧。"
"留着干什么。"
"证据。"
她看着我。
"证据?"
"对。"我说。
"总有一天会用到的。"
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没开灯。
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黑暗中。
我想了很多。
想父亲。
想母亲。
想二姐。
想这个家。
突然。
手机响了。
是大姐。
"小峰,你在哪?"
"在家。"
"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你们去找她了。"
"嗯。"
"你们...都知道了?"
我沉默。
"大姐。"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电话那头。
很安静。
过了很久。
大姐才说话。
"是。"
"我知道。"
我心里一沉。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从爸做亲子鉴定的时候。"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爸不让说。"
"他说,这是大人的事。"
"你们不用知道。"
"那天晚上。"我问。
"爸和妈吵架的那天晚上。"
"你在场吗。"
大姐又沉默了。
"在。"
我握紧了手机。
"所以你都看到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吼了出来。
"为什么不早点叫救护车!"
"为什么要等他倒下!"
"因为我也在生气。"
大姐说。
声音很平静。
"我也恨妈。"
"恨她背叛爸。"
"恨她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所以当爸质问她的时候。"
"我没有阻止。"
"我想让她难受。"
"想让她后悔。"
"但我没想到..."
她哽咽了。
"我没想到爸会突然倒下。"
"你在犯罪。"我说。
"见死不救。"
"你这是故意杀人。"
"不是。"大姐说。
"我打了120。"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可能晚了几分钟。"
我闭上眼睛。
"几分钟。"
"这几分钟,就是爸的命。"
"对不起。"大姐说。
"我也不想这样。"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们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这对我们家没有好处。"
"所以那份遗嘱。"
"我和妈商量好的。"
"让爸走得体面一点。"
"让这个家不要散。"
"体面。"
我重复了一遍。
"你们为了所谓的体面。"
"就可以掩盖真相。"
"就可以欺骗我们。"
"就可以让爸死不瞑目。"
"小峰..."
"别叫我。"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我没接。
一直响。
响了十几次。
最后我关机了。
坐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的脸。
母亲的哭声。
二姐的眼泪。
大姐的冷静。
一幕幕闪过。
天快亮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把这些都写下来。
写成一个故事。
让所有人知道。
什么是真正的体面。
什么是虚伪的谎言。
我打开电脑。
开始敲字。
第一句话。
我写的是:
"2019年10月,父亲去世。"
(第二章 完)
第三章(终章)
一周后。
我辞职了。
公司的人都很意外。
问我为什么。
我说,家里有事。
需要回去处理。
他们也没多问。
办完手续。
我订了机票。
回家。
到家的时候。
家里只有母亲。
她看到我。
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我辞职了。"
"为什么?"
"想回来陪陪你。"
母亲眼眶红了。
"傻孩子。"
我没告诉她真实目的。
我要整理父亲的遗物。
把那些证据都收好。
然后。
我要写一个故事。
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接下来几天。
我每天都在书房。
翻看父亲的东西。
日记。
照片。
备课笔记。
还有那些学生写给他的信。
"林老师,谢谢您这三年的教导。"
"林老师,您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
"林老师,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一封封。
都是感谢的话。
我突然理解了父亲。
为什么他选择隐忍。
不是因为懦弱。
是因为他想保护这个家。
保护我们。
不想让我们承受那些肮脏的真相。
他用自己的痛苦。
换我们的平静。
可笑的是。
最后。
他连平静的死去都做不到。
母亲每天给我做饭。
试图和我说话。
"小峰,公司那边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
"那你打算在家待多久?"
"不知道。"
"要不要我给你联系一下本地的工作?"
"不用。"
她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大姐来过一次。
带了些水果。
"妈最近怎么样?"
"还行。"
"你真的辞职了?"
"嗯。"
"为什么这么冲动。"
我看着她。
"姐,你觉得爸死得冤不冤。"
她愣了一下。
"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
"都过去了。"
"过去了?"我笑了。
"对你来说是过去了。"
"对我来说才刚开始。"
大姐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只是想让爸死得明白一点。"
"你..."
"我会把这些都写下来。"
"写成一个故事。"
"让所有人知道。"
"这个体面的家庭背后。"
"藏着什么。"
大姐站起来。
"你疯了。"
"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爸有好处。"
"爸已经死了!"
"对,他死了。"我说。
"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憋屈。"
"死得被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连一句真话都没说出来。"
"你想毁了这个家?"
"这个家早就毁了。"
"从妈出轨那天就毁了。"
"从你见死不救那天就毁了。"
"我只是让大家看清楚。"
"这个家有多虚伪。"
大姐看着我。
眼里有愤怒。
也有恐惧。
"你会后悔的。"
她说完就走了。
晚上。
母亲来找我。
"小峰。"
"嗯。"
"你姐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说话。
"她说你要把家里的事写出来。"
"是。"
母亲沉默了。
"你恨我吗。"
我看着她。
"我不知道。"
"可能恨。"
"也可能不恨。"
"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母亲问。
"因为爸。"
"他一辈子为这个家付出。"
"最后却死得这么憋屈。"
"我不能让他白死。"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有多好。"
"你们有多烂。"
母亲低下头。
肩膀在抖。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说。
"你对不起的是爸。"
"不是我。"
母亲走后。
我继续写。
一个字一个字。
把这些天发生的事。
都写下来。
父亲的日记。
母亲的背叛。
二姐的痛苦。
大姐的冷漠。
还有我的愤怒。
写到一半。
我停下来。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突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我想起小时候。
父亲教我做作业。
他总是很耐心。
一道题讲很多遍。
直到我听懂。
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
"小峰,做人要诚实。"
"不管发生什么事。"
"都不要说谎。"
当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他自己就是最诚实的人。
即使被背叛。
即使被伤害。
他也没有选择报复。
没有选择揭穿。
他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隐忍。
选择了用最后的体面。
保护这个家。
可这个家。
真的值得保护吗。
我不知道。
半个月后。
故事写完了。
一万多字。
我看了好几遍。
改了又改。
最后。
我把文件保存。
命名为《体面》。
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父亲。
他坐在书房里。
对着我笑。
"小峰,写完了?"
"写完了。"
"写得好吗。"
"我不知道。"
他拍拍我的肩膀。
"好不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写了。"
"让我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我。"
我醒来的时候。
枕头是湿的。
第二天。
我把故事发在了网上。
知乎。
一个匿名账号。
标题就叫《体面》。
发出去之后。
我关了电脑。
收拾行李。
订了去上海的机票。
母亲送我到门口。
"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那...多保重。"
我点点头。
拉着行李箱下楼。
走到楼下。
我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阳台上。
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离开。
在去机场的路上。
我给二姐打电话。
"姐。"
"嗯。"
"我写完了。"
"什么?"
"爸的故事。"
"我写完了。"
"发在网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妈和大姐恨你?"
"不怕。"
"你不怕别人指责你?"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这是爸想说的话。"
"我替他说出来了。"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二姐说。
"谢谢你。"
"不用谢。"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嗯。"
"姐。"
"嗯?"
"你还好吗。"
"还好。"她说。
"我在深圳找到了我的亲生父亲。"
我愣住。
"真的?"
"嗯。"
"他...怎么样。"
"是个普通人。"
"开了一家小公司。"
"有妻子和孩子。"
"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打算告诉他吗。"
"不。"她说。
"我只是想看看他。"
"确认一下。"
"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看到了。"
"也就够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永远是我爸。"
她说。
"这点不会变。"
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在后退。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在地平线上。
一个月后。
《体面》在网上火了。
很多人转发。
很多人评论。
有人说我勇敢。
有人说我残忍。
有人说我不该揭家丑。
有人说我做得对。
各种声音都有。
我都没看。
大姐给我发了很长的信息。
说我毁了这个家。
说我让妈受了很多苦。
说我会后悔的。
我看完。
删了。
没有回复。
母亲给我打了一次电话。
只说了一句话。
"小峰,我不怪你。"
然后就挂了。
二姐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我有男朋友了。"
她说。
"是个很好的人。"
"他知道我的身世。"
"说不在乎。"
"我决定重新开始。"
"不再被过去束缚。"
我回了两个字。
"恭喜。"
半年后。
我在上海找了新工作。
生活慢慢恢复正常。
偶尔会想起父亲。
想起他坐在书房里的样子。
想起他给我讲题的样子。
想起他笑的样子。
有时候。
我会打开《体面》那篇文章。
看看评论。
大部分人。
都在骂母亲。
骂大姐。
同情父亲。
同情二姐。
也有人骂我。
说我不该这么做。
说我伤害了家人。
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也许对。
也许不对。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
父亲如果还活着。
他会理解我的。
他会拍拍我的肩膀说。
"小峰,做人要诚实。"
"不管发生什么事。"
"都不要说谎。"
一年后。
清明节。
我回去了。
去给父亲扫墓。
墓碑上。
刻着他的名字。
林建国。
1960-2019。
简简单单。
我放下花。
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爸。"
我说。
"我把你的故事说出来了。"
"让所有人知道了。"
"你是个好人。"
"一个真正体面的人。"
风吹过。
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枝。
洒在墓碑上。
温暖的。
就像父亲的笑容。
我转身离开。
走到墓园门口。
看到二姐。
她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花。
看到我。
她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也来了。"
"嗯。"
我们一起往外走。
"听说你和男朋友要结婚了。"
"对。"
"什么时候。"
"下个月。"
"恭喜。"
"谢谢。"
她看着我。
"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还没。"
"抓紧啊。"
"嗯。"
走到停车场。
她突然说。
"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
"谢谢你写了那个故事。"
"让我知道。"
"爸有多爱我。"
"即使我不是他的女儿。"
"他还是那么爱我。"
我看着她。
"他当然爱你。"
"你是他女儿。"
"永远都是。"
她眼眶红了。
但笑着。
"对。"
"我永远是他女儿。"
我们各自上车。
分开离去。
在后视镜里。
我看到她的车。
越来越远。
最后。
消失在路的尽头。
回到上海的那天晚上。
我打开电脑。
《体面》的评论已经过万了。
最新的一条。
是一个陌生的ID。
"谢谢你写了这个故事。"
"我爸爸去年也去世了。"
"和你爸一样。"
"隐忍了一辈子。"
"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看了你的故事。"
"我突然很想他。"
"也突然明白。"
"什么是真正的体面。"
"不是表面的光鲜。"
"是内心的坚守。"
我看着这条评论。
很久。
然后。
我关了电脑。
窗外。
城市的灯光。
一盏盏亮起来。
像星星。
密密麻麻。
照亮黑暗。
我想。
父亲也许就像那些灯。
虽然不起眼。
但一直在发光。
温暖着身边的人。
即使熄灭了。
光还在。
一直在。
(全文完)
后记
这个故事。
是真的。
也是假的。
真的是。
这样的事。
每天都在发生。
假的是。
也许没有那么多人。
有勇气说出来。
我写这个故事。
不是为了批判谁。
也不是为了歌颂谁。
只是想说。
体面。
不是维持表面的和谐。
不是掩盖内心的腐烂。
而是。
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
也能保持善良。
保持诚实。
保持对生活的尊重。
就像故事里的父亲。
他可以选择报复。
可以选择揭穿。
可以选择毁掉这个家。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
保护所爱的人。
即使这种保护。
伤害的是自己。
这是真正的体面。
也是最深的悲哀。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人。
请珍惜他们。
因为他们。
正在用生命。
诠释什么叫做爱。
谨以此文。
献给所有。
默默付出的父亲。
愿你们。
在另一个世界。
能为自己活一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