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


今天去省城三甲医院做个检查。在诊室外的走廊里等待的时间里,我观察着每一个脚步匆匆的身影:老人们佝偻着背寸步前行,时不时咳嗽两声;妇女抱着啼哭的孩子,面露焦灼神情慢慢踱步;男人们则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望一望电子屏上的叫号信息,又迅速埋进屏幕里去。还有两个很年轻的女孩瘦骨伶仃的,她们相互搀扶着,呆望天花板,眼神空茫。诊室外的座椅早已被占满,迟来的人只得倚墙而立,或蹲在角落。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掠过人群,对伸来的询问手势视若无睹——他们太忙了,脚步快得像在逃命。走廊上担架车推过,轮子吱呀作响,上面的人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护士们穿梭其间,换药、拔针,动作麻利得像在流水线上作业。  医院的厕所前排着长队,人挨着人,汗气与臭气搅在一起,闷得人透不过气。

这里日日如此,拥挤、嘈杂,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秩序——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被叫号,等待康复,或是等待某种无言的结局。

如果你在生活中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或者想不通的事,那你不用去菜市场了,而是应该到医院的走廊去坐一坐,你会发现:一切都是浮云!

中午做完检查,我们去了万象城。

楼上5层,楼下两层,电梯上下穿梭,载着衣冠楚楚的男女。他们或提着精致的购物袋,或挽着手臂低声谈笑,神情间透着一种光鲜亮丽从容。偶有孩童跑过,穿着鲜亮的衣裳,手里拿着冰淇淋,却不曾滴落半点在地上。中庭处有个喷泉,水声淙淙,周围摆着几张铁艺椅子,却少有人坐。人们匆匆走过,偶尔驻足拍照,又匆匆离去。这喷泉造得精致,水花在灯光下闪烁着,倒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这里的洗手间总让人想起五星级酒店的配置。推门进去,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暖光灯,竟让人不忍下脚。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消毒水的气味。隔间宽敞得能容下一个行李箱,门板厚重,锁扣清脆。洗手台前的感应龙头,感应洗手液,感应烘干一条龙服务,最让人暖心的梳妆台上给人准备的扎头发的橡皮筋和小夹子。清洁工每隔半小时就来巡视一次,手里的抹布永远湿润着,像永远不会疲倦的田螺姑娘。在这里如厕,竟让人生出几分奢侈的愧疚感。

这里也是日日如此,宽敞,舒适,让人迷恋、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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