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存王维近四百首诗里,山水田诗占有相当数量。这些诗艺术性高,表现手法丰富,形成了王维描摹山水田园的独特风格。
《新晴野望》:
“新晴原野旷,极目无氛垢。郭门临渡头,村树连溪口。 白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后。农月无闲人,倾家事南亩。”
诗写初夏农忙季节雨后新晴的山野风光,近景、远景层次分明。近景写开阔的田野上家家从事农耕,远景写终南山峰和八川清流。生动真切地描绘了雨后山村的奇特景色。特别是“自水明田外,碧峰出山后”两句,写长安南园水色,终南奇峰,层次明晰,意境清丽,是一幅绝好的人甜景美的山水画。
《冬晚对雪忆胡居士家》写终南山雪景堪称名诗:
寒更传晓碧,清镜览衰颜。隔牖风惊竹,开门雪满山。酒空深巷静,积素广庭闲。借问袁安,翛然尚闭关。
诗虽写于晚上,但却是从早晨写起,首联即点明时间。夜更將尽,东方将露出晓光时,王维即起床梳洗。“隔臃风惊竹,开门雪满山”两句,写得清新含蓄,饶有风味,是王维对自然景物的精心描绘。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云:“写‘对雪'意,不削而合,不绘而工。‘忆胡居士’,只末一见。”全诗都写终南山雪景,结尾言情,借袁安卧雪事,暗示胡居士的清贫孤高,也与雪景合。虽然全詩都写冬雪,可句句不离胡居士。诗通过袁安卧雪事把雪界与居士紧紧扣在一起写,这是王维写山水景物的高明处。写景句向有情,抒情处处是景,情景交融,不露痕迹。他不仅能把山水景物写活,形象逼真,还能把情写得真挚感人。
王维写田园生活的诗如《渭川田家》:
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
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
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
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即此美闲逸,怅然吟《式微》。
这首诗描写了傍晚斜光映照下的村落实景:野老倚杖在柴门等候着牧童的归来,蚕眠雉叫,麦子已经扬花秀穗,庄稼汉们扛着锄父一边走一边聊天,真是一幅鲜活的农村生活风俗画,写得朴素真实,鲜明生动。最后写诗人对农村美好生活的向往,更衬托出前边描写的景物之美。
这首诗体现了王维田园诗的基调。在他的笔下,农村田园景物被描绘得那样清澈,明净,农民生活被描绘得那样闲适,安谧。人物和景物被他的诗笔和谐地统一在一起。这些诗体现了王维对农村生活的美好理想。有的人以此批评王维,说他这样写是粉饰生活,掩盖农村的阶级斗争。其实,王维也有反映乡村农民因租赋沉重,生活艰难的诗,如《田家》:
旧谷行将尽,良田未可希。
老年方爱粥,卒岁且无衣。
雀乳青苔井,鸡鸣白板扉。
柴车驾羸㹀,草屫牧豪豨。
多雨红榴折,新秋绿芋肥。
饷田桑下憩,旁舍草中归。
住处名愚谷,何烦问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