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
期待一次重逢，又
预备一场诀别
不用谁指挥，离乡人的脚步
都朝着一个方向
泪，总是抢先一步
二，填坟
带上镰刀，锄头
为先人劈开一条生路
粗心的男人变得异常温柔
抓一把坟上的泥土
揣进怀里
“爸，妈，跟我回家”
三，祭拜
柴扉敞开，磕三个
点烛，焚香，烧纸钱
一桌子饭菜冒着热气
没有言语，没有拥抱
隔空举起的酒杯
交换着人间、天堂的喜悦和悲伤
四，扫墓
道往墓地的路
很多人事都扎堆，抱团
拥上来，在雨中会面
稽首痛哭
所有思索成了炸药
就在雨中点火，碎裂
我和他人的一地碎片
陪清明的雨，一起消散
五，听雨
余下来的都是寂静
没有一处不湿漉漉的，除了躲雨的人
轻柔绵缠，欲说还休
就像是一颗颗眼泪
落在伤疤上，锥心的痛
听雨
听一缕青烟划过琴弦
一弦痴缠，一弦两岸宽
听雨
听麦苗拔节，内心
万马奔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