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书（三）

祭祀

古代的战争兵器，就是戈矛弓矢罢了，但敌国却不等着我们使用就已经降服。一不用聚集城郭百姓，二不用挖掘沟池，三不需建设稳固要塞，四不需费心费力谋略策划。不用这些措施国家仍然固若金汤，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治理国家明大道而均分财物，臣民全都真心珍惜热护自己的国家。有个别不服从命令的，就用刑罚来管束，百姓知道罪之所出，所以能够惩罚一人而天下顺服。犯罪之人不怨天尤人，知道自己犯罪所起。这样少施刑罚而威行天下，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遵循大道罢了。行大道政令畅通，不行大道则万事皆废。古代的帝尧治理天下时，只杀一人刑二人而天下大治。《荀子》中说：“威厉而不试，刑措而不用。”

天地是生命之本；先祖是人类之本；君师是治国之本。没有天地万物生命从何产生？没有先祖人类从何而生？没有君师治国从何谈起？三者如果都不存在了，那么就无法安定黎民百姓。所以礼仪这事，对上侍奉天，对下侍奉地，尊重先祖抬高君师，这是礼仪的根本所在。

只有帝王才能祭祀位置天地，诸侯则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大夫和士人只能祭祀先宗，这样才能区分贵贱次序。贵贱有分是礼仪的根本。只有天子有权郊祭天地，诸侯只能祭祀宗社，士大夫这一级也都有明确规定，以便区分尊卑。所以天子有七世宗庙，一国诸侯王有五世宗庙，五乘之地的诸侯有三世宗庙，三乘之地的诸侯有二世宗庙，没有封地只食官禄的不得设立宗庙。以此来区别德厚的能源远流长，德薄的泽及短暂。

隆重的祭祀活动都要祭祀神灵，使用玄尊美酒，特别要奉上鲜鱼，大羹作为第一道菜品，这是尊重饮食根本。祭祀神灵奉上的虽然是玄尊，但自己饮用却用薄酒，食物先吃黍稷而后吃稻粱，祭祀用大羹，饱腹的却是粗茶淡饭，这叫做贵本亲用。贵本是表现形式，所以叫做“文”；亲用符合实际，所以叫做“理”，两者结合起来还是形式，最后归结到礼最完美的阶段，称为“大隆”。因此，祭祀奉上玄尊美酒，奉上鲜鱼、大羹，其道理也是一样的。祭祀时，佐食不饮酒，饮酒时要一饮而尽。祭祀来回途中，天子的车驾要用素色帷盖，郊祭时都要穿粗麻布衣服，丧服最重的是散麻带，其道理相同。

遇到丧礼时，哭声要很哀痛；《清庙》这首祭歌，一人唱，三人叹和，情致殷殷，溢于歌词之外；乐钟在架，有时却悬而不击，只轻击钟架作为节拍；用大瑟练丝制成朱红色琴弦，音质清越，却故意在瑟底穿孔，是为了让声音重浊，道理也都相同，这是重情不重声。

凡是礼仪都始于简单，表现于形式，最后成为定例。完美的礼仪，是感情和形式完美合一，这是第一等；其次，是感情超越形式，或者形式超越感情；再往下，就是感情和形式没有区分，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完美的礼仪能够实现：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时以序，星辰以行，江河以流，万物以昌，好恶以节，喜怒以当。在下者顺从，在上者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