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阿斗寨在我们眼中就是一座山,我们不喜欢叫它阿斗寨,除了不知道谁是阿斗外,我们还觉得这个名字根本不好听,干脆就叫它山上,小时候我们经常到山上去。
90年代的农村,孩子们一放学就跟放假似的,尤其是到了下午放学,写完作业就满山遍野地跑,等到太阳西垂,孩子们和农忙一天的庄稼人才拖着余晖回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正如《诗经.君子于役》中所言:“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古老的歌谣唱出了远古先民浓浓的乡情,家之亲切,在黄昏时分更伸向恒古之渺远。
阿斗寨就在离村小不远的小河那边,跨过河就来到了她的脚底下,那时候我们最喜欢沿着牲口或别人踩出来的土路一口气爬到最高处,然后眺望自己家房子的顶棚,可能是因为放学没回家缘故,有时候还能看到谁的爸爸妈妈或者弟弟妹妹在自家院子里,此刻谁就会忍不住尖叫一声,然后使出浑身力气对着家的方向喊,很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在山顶上。
二
那时候山上好像什么也没有,除了满山坡的老柏树,就是两座破庙,这样的景观实在拿不出手,所以那时候很少有人上去光顾,除了逢年过节去庙里烧香祭祀的香客,就是放学的孩子。因此我说阿斗寨是山,也不是山,走遍名山大川,你会发现,这里没有黄山云海的虚无缥缈,没有香山红叶的瑰丽烂漫,没有泰山日出的寥廓壮丽,没有华山山路的陡峭奇崛,没有庐山瀑布的飞流直下……好像什么别致的都没有。
记忆中阿斗寨有的只是一年四季的变换,但我们却在四季的轮回中找到了无尽的童趣,在那样四季分明的乡下,度过了一段五彩斑斓的童年时光。
三
在乡下,四季的交替分外明显,春暖夏暑,秋凉冬寒,阿斗寨拥有四季,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美丽。
所以你要写阿斗寨的美丽,就不能只写阿斗寨。
你要写阿斗寨的一年四季,你就要写阿斗寨之春,春暖花开,我们趴在密密匝匝的草丛中,小心翼翼地捂住狡猾的蚱蜢;
你要写阿斗寨之夏,夏日炎炎,我们钻到泉洞里乘凉,咕咚咕咚地贪饮甘甜的山泉;
你要写阿斗寨之秋,秋意正浓,我们爬到高高的树枝上,用力去够红透的柿子;
你要写阿斗寨之冬,凛冬降临,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冰雪梦幻的阿斗寨出奇地发呆。
原来,阿斗寨并非只有满山的老柏树,并非只有两座破庙,并非一眼就能看到她的美,她的美简简单单,却又深藏在一草一木中。
四
阿斗寨,我生于斯长于斯,你的四季无与伦比,你的四季令人陶醉;你曾用最美的四季为孩子们的童年编织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温润着孩子们的童年。
千百年后,脱贫攻坚战如一声春雷打破了原本沉寂的乡村生活,阿斗寨,如今你已成为北方的中华小四川,成为现代人的梦幻新田园。
你的面貌焕然一新,你不再是后蜀村的阿斗寨,你是中华小四川,你是梦幻新田园,你以崭新的面貌为世人继续编织着新时代美好的田园生活。我想了又想,阿斗寨无论怎么变,一定会越变越好,越变越美,但那永恒不变的却是四季斑斓的原风景。
阿斗寨,我念你,敬你,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