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接到六堂姐的语音电话,俩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我爸只有一个亲兄弟,也就是说我只有一个亲伯父,但却有八个堂姐妹。六堂姐当然是八姐妹中的第六个。据说当时伯父伯母本来还想再要一个儿子,但一连生了六个女儿,都还没有来儿子。深感失望之余,伯父伯母便失去了给孩子起名字的兴致,既然排名老六,那就叫她六妹吧。一直到上了小学,伯父伯母才给她改了正式的名字,但也是谐音六妹。
六堂姐与我年纪相仿,小时候我们一起上树摘果,一起下塘摸螺,一起玩荡秋千……五六岁那年还一起瞒着大人从村子里走了七八公里路到镇上玩,结果半路饿晕倒在马路上,为此摔破了一把伞;甚至有一次因为上树摘龙眼俩人一起抱着掉进粪坑,俩人互相拉扯着在深可没顶的粪坑里沉浮,幸亏被人发现得早,大人把我们俩从臭烘烘的粪坑里提拎了出来,放到家门前的池塘里清洗了大半天……我们俩可以说即是亲戚,又是最好的玩伴。
后来我离开村里到镇上读了小学,她还留在村里。再后来我们各自结婚后又都在小县城安了家,俩家住的不算太远,双方孩子小时也常常相约着遛娃。在八个堂姐妹中,我和她是联系最多的。我和她的关系,是亦亲亦友的关系。
再后来我去了深圳,回来又在省城安了家,往来再没那么频繁。但毕竟是亲戚,在一年年大大小小的节日相聚中,总能听到彼此的一些信息。比如她与婆婆关系不好,弄到老死不相往来;比如与丈夫关系紧张,最后离婚了;比如她买房子,卖房子,又买了房子;比如她儿子考上了哪所学校,毕业后在哪里上班……等等。俗话说:“砍断骨头连着筋”,而我们就算筋也断了,还有砍不断的血源关系呢,所以她的一些信息总会时不时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想必我的信息也是一样不落地传到她的耳朵里的吧。
只是成年人的世界里,除了上班下班,除了节日里的走亲访友,大多数时候总还是要关起门来过一些自己的小日子的。自从我们住得远了一些之后,来往便没有那么方便,很多信息也没有能及时更新,所以这个电话一聊起来便是没完没了。尽管我们的三观并不一致,很多问题的看法不一样,但也不妨碍电话里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我和她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我们还能聊个三天三夜。
好不容易放下电话,我给自已揽下了一桩活儿,那就是给侄儿做媒。目标是有了,但其实我从来没有做过媒,也自知不是做媒的料,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我就是觉得吧,即使是没底的,也是要完成的任务。毕竟,这不是谁人给我的任务,是六堂姐亲自下达的任务,再难也是要尽力去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