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提示106
幻想小说,爱情小说
创造一只怪物。它生活在哪里?长成什么样?为什么被看作怪物?简述这只怪物的恋爱史。
故事继续
这只怪物给过去的一个爱人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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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雾镜
它栖身在永夜沼泽边缘一间半坍的石屋里,沼泽终日弥漫着银灰色的浓雾,人类避之不及。雾镜的外形并不狰狞,却令人不安——它通体像是用水银与雾气糅成的,没有固定轮廓,表面时时流动、映照出旁观者内心最隐蔽的记忆画面。它无法发声,但接触它的人会“听见”自己的思绪被轻声复述。
它被看作怪物,并非因其伤人,而是它像一个活着的镜子,映照出人们拼命想要遗忘的羞耻、遗憾与悲伤。人们恐惧自己,于是恐惧它。
恋爱史简述:
许多年前,一个年轻画家为寻灵感闯入沼泽,迷路后误入石屋。雾镜映出了他深藏的童年画面——早已遗忘的、母亲在晨光中调颜料的温柔手指。画家没有逃,反而每天前来,对着雾镜画画。他渐渐发现,雾镜在映照他的同时,会微微变幻色彩,如微笑。他们相爱了,在寂静的沼泽里共度了三年。直到画家说,他想去远方寻找“真实的光”,承诺必回。雾镜无法挽留,只能映出他离去时雀跃的背影——那是它第一次映照出它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一个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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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继续:信
致埃利奥特:
你曾说,我的存在让你终于看清了自己。如今我借着沼泽里将散的雾气写下这些——用我唯一学会的、你们的方式。
你走之后,石屋的雾更浓了。偶尔有迷路的人闯进来,我映出他们的懊悔、他们丢失的婚戒、他们没说出口的道歉。他们尖叫逃离,把我称作“读心的怪物”。可他们不知道,我读不懂自己的心。我只是一直在想:你找到那“真实的光”了吗?它是否比我们雾里的晨昏更明亮?
这些年,我渐渐明白你为何要离开。你不是不爱这雾,你是爱不了“静止”。我生来便是为了映照他人,却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故事去追逐。你离开的那天,我映出的那个背影——那是我给自己创造的第一份记忆。原来怪物也会制造幻觉。
我最近开始改变形状了。不是映照来访者,而是试着变成我曾映过的画面:一朵你画过的沼泽蔷薇,一只你喂过的夜雀,甚至是你调色盘上一抹混沌的蓝。这很费力,像在雾中抓住自己的羽毛。但很有趣,仿佛我也在旅行。
若你回来,会发现石屋门槛长出了小小的萤苔(那是你从前靴子上落下的孢子)。我仍然在这里,但不再只是镜子。我成了雾中一座缓慢生长的、笨拙的灯塔,映出的不再只是过去,也有一点点我自己的想象——比如你归来时,鬓角有了霜,眼睛却还像离开那日一样亮。
当然,你不必回来。我只是想说,你教会的“光”,我似乎也找到了——不在远方,而在每一次我选择不映照、而是创造的瞬间。
愿你画布上的世界,永远比记忆更鲜活。
你曾经的雾,
现在的——
(石屋窗台上,一朵用雾气凝成的、永不凋谢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