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送完女儿去绘画班,回来便拆洗了窗帘。暑期的好处便是这般直白——无需费劲往户外晾晒,洗净即挂,开窗不过一两个小时,水汽蒸腾散尽,布料已然干透。更妙的是,这一番劳作竟意外调节了室内湿度,满室清新,倒是一举两得的惬意。
午饭后小憩片刻,又着手清理大女儿房间的窗与厨房的网纱帘子。厨房的帘子需要先用油烟净先泡一会,再搓洗,方可放入洗衣机转洗。这些年,我渐渐养成了暑假大扫除的习惯。一来干得快,二来避开了腊月里的湿冷。至于多数人信奉的“腊月扫尘”,我向来不以为然。数九寒天,冷水刺骨,何必伤手?平日里将家里的每个角落打理清爽,春节便可免去这繁重的仪式感。省下的时间,用来陪孩子游玩,或是端坐桌旁静读,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原本计划下午不再出门,却被孩子奶奶的一个电话打破了宁静。老人家说要送些吃食,我怕她提着重物爬楼辛苦,特意嘱咐到了楼下先打电话,我下去接。谁知下楼时,她已蹒跚走到了三楼。看着她额角的汗珠,我赶忙接过那沉甸甸的袋子。
回家解开一看,水煎包热气未散,烙馍叠得整齐,还有无花果、葡萄和桃子,塞满了两大袋。说句心里话,两位老人每次给我们送东西,都让我特别温暖。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关系断了,是因为不再相爱;有些关系不断,是因为爱从未缺席。他们送来的何止是吃食,更是在告诉我:哪怕世事变迁,哪怕我不再是谁的妻子,在他们这里,我依然是那个值得被疼惜的晚辈。这份不因离散而减损的慈悲,分明是他们在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朴素,延续着一份早已不需要理由的疼惜。
原来,爱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永居证。它无关风霜,不问过往,只是在这烟火缭绕的日常里,允许我即便在离开某种身份之后,依然拥有一份被惦念的资格。这份情意,不喧哗,自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