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重新道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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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道别”专门设个考试的话,我这样的面瘫一定及不了格。谁要是逼一个像我这样不善言辞的摩羯座在道别的时候酸溜溜地说“我会想你,我舍不得”,谁就是惨无人道。

作为一个在“道别”这门课回回挂科的我人生中积累了好些不堪回首的道别的瞬间。

最近一次是半个月前我结束在公立小学实习的时候。我平常跟小孩子们相处得非常自然,但偏偏告别的那天尴尬得不知如何收场。要跟小朋友们告别的时候,我局促地走到教室前头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看了孩子们一张张纯真的脸,他们也一个个眨巴着眼睛盯着我看,好像预感到我要走。犹豫几秒种后,我断断续续地说道:很高兴这学期能与你们相处……你们是最棒的小孩们,I’mso proud of you……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本来应该很深情的道别,我三两句很官方的话就给打发了,说完之后迅速逃窜到没人的角落。带我的老师和这帮小孩子们都是一脸:Are you serious? That’s it?我不得不承认,在道别的时候,我没一点老师的样子。

道别这事儿可能讲天赋。我不擅长道别,没办法将心里最最真实的感受表达出来,那些“舍不得”和“谢谢你”愣是憋在心里憋出内伤。好在我身边可爱的人儿总能把煽情的话说得那么温暖又自然。他们总告诉我会想我,会舍不得我,会拥抱我很久,跟我说要好好的。

比如上面提到的那帮小朋友们,在我尴尬离场后跑来跟我说,Ms. Shasha,祝你好运哦。他们赶在我下班前特地做了贺卡,在上面用稚嫩的笔体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让我不要忘了他们,要常常回来看他们。我下班离开教室,走出几步后不舍地回头看了眼教室,发现几个小姑娘一起在门口给我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就等我回头。我们对视的刹那,都咯咯笑了出来。

好多次想起那个时刻,我都不知要如何表达我的感动。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像我的孩子们一样,真诚且直白地表达不舍和祝愿。不管未来会不会重逢,至少我温暖过你。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给我的大学最要好的闺蜜送行。知道她坐火车路途遥远,在超市买了好多吃的大老远给她提过去。送到她跟前,煽情的话一句没有,就说路上饿了吃,到了联系。轻松得好像一句“明天见”。结果我话音刚落她就憋不住哭了出来,声泪俱下哭得像个小孩,引得路人发笑。像我这么内敛的人,哪见过这种大场面?(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说哭就哭了呢?!)我故作镇定说没事啊,又不是不见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无法预期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或许三五年,或许要更久。送走她,我的眼泪开始往外冒。那一晚我边走边抹眼泪一路哭回了家,到了家看到她发给我的邮件,又是一场大哭。朝夕相处的时光一点点倒退。又一个四年过去,我们只见了匆匆一面。如果那一晚能重来,我会和她说:诶,要哭一起哭,我和你一样难过和不舍。

想重新道别的人还有很多。没有好好道别就让那些可爱的人们消失在人海多少有些遗憾。我们总说来日方长。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见一面却那么难。所以每次告别都要诚恳且郑重其事。

如果这一刻要告别,就在这一刻,把心里话说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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