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福在家排行老六,上面五个姐姐,他是在爸妈千呯万唤里降生,来的稀罕金贵,自小是牛家的小皇帝,娇生惯养用在他身上一点不夸张。
他是牛家唯一的男孩,命中自带福气,父母希望他一生把福留住,取名牛福,谐音“留福”。
他确实有福气,小时有爹妈,姐姐们宠着,结婚以后依然当甩手掌柜,娶了一个能干的老婆,百事不操心,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媳妇不说是人中翘楚,但持家理财绝对是一把好手,家务事也做得顺溜。车子、房子别人家有的,他家都有,儿子也优秀。众人都说她旺夫,前世欠老牛家的,这世来还债。
男女同学在一起议论婚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说,如果重新选择,肯定换人。唯有牛福咬定青山不放松,坚持从一而终。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认为他作秀。“切,他咯敢,借一个胆给他,他也不敢说。“
其实牛福心理清楚,感情上他也没那么纯净,也有心猿意马的时候,至于换人,他从未动过念头。老婆是他家的“田螺姑娘”、聚宝盆。她离开他或许活的更滋润,而自己离开她,则会倒了半边天。虽然天性懒,不爱烦神,孰重孰轻,他掂量的清楚。
前一阵,远在美国的侄子给他捎来了相机,外加长枪短炮,牛福捣鼓一晚上,没弄明白。
一清早他就把目光转向媳妇,屁颠屁颠的跟着媳妇后面转悠,这是他的惯性思维,仿佛媳妇就是观世音菩萨。
“哎,没文化,真受罪,全是英文。”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媳妇。
“没关系,用有道翻译官。”正在打扫卫生的媳妇提示说。
“什么有道翻译官,不会弄。”
“查下百度,不就什么都会了。什么事都坐享其成,巨婴。”媳妇不能涉及到这个话题,一牵扯,声音就高八度,怨气干云。
结婚二十年了,明的暗的被他靠着,不堪重负。就差没把饭喂上嘴了。
“我没惹你,怎么又生气了,不要每天拿巨婴说事,谁叫我名中带福,有个聪明能干的老婆。”牛福讨好地说。
见针都扎不出一滴血来,媳妇顿时也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了。
“你自已想想看,我一餐不烧一餐没得吃,地一周不拖,没人动一下,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你操了一下心,遇事你就说找你妈去。连自己开车洗车卡和ETC卡,都要我给你办的好好的。一个家靠个女人撑着,要你个男人顶屁用,供着好看呀。”
说着说着她的满腹委屈升腾为眼里的一片雾水,哽咽地说不下去。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牛福都冷处理,逃之夭夭,大有惹不起,躲得起的风范。
牛福自知无能掌控局面,举目四顾心茫然,只能留下她独自落泪,掩埋伤口,平复情绪。
遇到烦心事,牛福媳妇总是从楼上到楼下不停的擦拭,仿佛心里的雾霾只有随着家的亮堂,云消雾散。
牛福下班回来,见客厅地面砖亮的照人,老婆捧着一本书,知道暴风雨已经过去,雨过天晴。
他瞅了瞅媳妇安静的脸,打开微信转帐支付,兴冲冲地说“老婆、你看我买相机,姐姐们众筹呢,五个姐每人5千。”
“这钱我不是给你了吗?钱不够你可以跟我要,这算怎么回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媳妇把桌子扣得咚咚响。
他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原以为她会高兴,谁知又触动她那根神精。
牛福不敢正视老婆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我又没问她们要,她们愿意给的。再说她们不差钱。”
“还回去,必须还回去,你就不能活得有点骨气。拉起一大串,放下一大摊。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在你家人面前活得有尊严一点。”
“打住,打住,不带这么攻击人的。”牛福伸出手掌,欲意她停止。
“刚看了《都挺好》电视,跟明成媳妇学觉悟,是吧?”牛福故作轻松,嬉皮笑脸地说。
哐啷一声,媳妇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杯碎了一地,茶泼潵在地面上,一片狼藉。
“对不起,我累了,恕不奉陪。”媳妇摔门而出。
牛福百思不得其解,自已不嫖不赌,工资全额上交,没有人嫌钱不好呀,真是女人心海底深。
媳妇离家出走了,打得牛福措手不及。
他发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上帝给人的福报是有限的,经不起无端消耗,只有珍爱她的人才配享受她。“
牛福跌坐在床上,想起爹妈真是英明,怎么那么早就警示他要惜福,留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