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颠簸的乘车,终于到了金沙度假酒店,住进名是别墅实则公寓的房间里。我因乘车头疼反胃的症状还未全部褪去。我趴在阳台向下望。
底下沥青路上零星几个行人,有同公司的也有酒店的服务人员,房间里同宿舍的同事已经躺在床上歇息。我看着篮球场里负责活动的人正在准备游戏道具。
我像个什么下人,昨天加班到十一点,今天一路颠簸,说来城市沥青路上行车竟不平顺舒适,不过也不奇怪,一会儿还得去陪这些人玩游戏。我很难乐在其中,因为总有种被强迫的感觉,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在这次活动中,我更像个活动道具,他们play中的一环。在这家公司里,公司是老板的,业绩是领导的,属于我的只有每月到账的冷冰冰的几千块。不过工作不就是这样吗。
我偶有时间因为有事外出时,常看到一些奶茶店咖啡厅里,点一杯饮品,悠闲的玩着手机,或者商店里闲逛的人,我心里想着,他们是怎样的人,他们生活为何如此,他们人生以长远的跨度来看是怎样的。而我又应该是怎样又为何是现在这样。
我总摸不着头脑,我或许还留恋于年少时的天真,无法接受眼下的现实,很难认真的享受生活,生活中的细节,很难从一些小事情上获得满足,我总是感到空虚,心里的需求像一个黑洞如何也填补不了。
这个黑洞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一轮又一轮幸运大抽奖过后,毫不意外以我绝佳的运气自然是两手空空。几碟无甚趣味的菜肴过后腹中空落落的却又没什么食欲,我们私下讨论这次席面菜有些少味道不佳。我喝了点酒,十分辛辣,出去走廊窗户边吹吹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向下看去,路灯下的树影与边缘的黑暗,寂静无人。我仿佛透过这几年的时间看到那个学生时代独自行走在夜里的自己,我那时消瘦的背影,那沉重的心事烦闷的心情穿越时空与我遥相呼应。这么多年我似乎没什么改变。
我那时没有那么长远的打算未曾设想现实情况下的自己如今是那般模样,只单纯的希望以后拥有那时梦想的。
我有时想从与别人的对比中找到慰籍,比如单身遇到许多同龄的或者大龄的单身男同事心理上就会好受许多,类推车房存款什么的,但终于失败。
我常想用攻击性的外在表现伪装或者欺骗自己内心里的自卑。但终是无用。
晚宴结束后几个同事相约出去再吃点东西,有人欢喜自然有人烦闷,涉及到分配什么的,评审什么奖之类的。我对此也有些不悦,不过更像是失落。我们讨论来去的总是那些领导的管理方法公司老板的吝啬之类的话题。无他。
我多想从这一切中跳出去,从我看到美丽乐观的女子便会心动又转而失落的心情里挣脱,从他人狭隘自私的眼光里飞升。但我不能,我看着平静的夜色,凉风从打开的车窗吹进来。
我是一个极普通的人,像父亲教育我时说他年幼时没有条件上学,于是不得不从事艰辛困难的体力劳动那样,我也被此前的种种困锁,不得解脱。
我常失眠,幼时受气动不动便想着一死了之,生死那么平淡轻松,而后稍年长不知为何又感到恐惧,害怕虚无难以想象生命迅速流逝时肉体的疼痛。如今竟又觉得那一时半会的难受不过忍忍就过了。我快三十了,好像身体机能已然开始下滑了一样。
一年又一年,一切都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