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蜷在大厅的角落,像一片被扫帚遗忘的枯叶。
药瓶在衣袋里叮当响,是心跳,也是倒计时?瓶底积着半寸白霜,像未融尽的雪。
民警蹲下身,对讲机滋啦作响:“家属电话……忙音,第七次了。”
手机屏亮了又灭,映出他干裂的唇。那串号码曾是摇篮曲,如今成了断弦的琵琶,绷得太久,连回声都懒得应了。
大厅顶灯惨白,照得病历单上的字迹洇开。
风从门缝钻进来,卷起一张缴费单。
他伸手去够,袖口滑出半片蒲公英——昨夜风从医院窗缝挤进来,替他捎来的。
民警的鞋尖沾了灰,转身时,老汉的影子缩得比落叶还小。
电话断了。
地板空了。
暮色漫进大厅,唯有药瓶滚到墙角,瓶盖松动处,漏出几粒白色药片,静静躺在地砖的裂缝里,像几粒不肯融化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