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精读的文章是欧·亨利的《最后一片叶子》。这部作品4100多字,却对人性有着非常细腻的描绘。
故事很多人都看过,估计我一说,大家都能回忆起来。
得了肺炎的琼西病倒在床上,她将活下去的信念寄托于窗外叶子,认为常春藤最后一片叶子凋落,自己的生命就将随之停止。听说此事的老贝尔曼,在寒冷的雨夜,挑着油灯,在墙上画了一片叶子,激发了琼西生的欲望,自己却因肺炎与世长辞。
这其中,有人看到友情可贵,有人读出信念和希望,有人在思考生命的轻和重,还有人探讨的是牺牲和传承……
我想从角色设计的角度来切入,分析这篇经典短篇小说。
文章的出场角色只有四位,分别是三位艺术家和一名医生。每个人各有特点。
出诊的医生仁心仁术,一个纯粹的正面角色。
他忙碌,在肺炎蔓延的季节,有很多病人在等着他出诊,他一面和苏讲话一面甩温度计,看完了楼上的,还要照顾楼下的;他年纪不轻了,眉毛是杂乱的灰白色;他有非常丰富的出诊经验,对病人的病情和心理都有精准判断;他有医德且自信,他说,“我会尽一个医生的所能,目前看来我的努力还是能起一点作用的”;
另一位老人,是住在楼下的艺术家老贝尔曼。他的外貌怪异,甚至丑陋——
那一把大胡子跟米开朗基罗的摩西雕像一般,长在一颗像是半人半羊的森林之神萨堤尔的脑袋上,底下还有个小魔怪般的身子。
“画了四十多年,却连心上人的裙边儿都没挨着过”;“酗酒,金酒是他的命根子”;“脾气暴躁,毫不留情地嘲笑别人的软弱。””
看起来,这是个很不讨喜的老头,虽然他也有梦想,“他的嘴里,整天叨念着那幅即将面世的杰作。“
他的杰作在哪里呢?二十五年来,画布还是空白的,他“从未真正动笔。偶尔在宣传单、广告页上头涂涂抹抹。”他没有正经作品,靠给人做模特赚点微博收入糊口、喝酒。
看到这里,我们似乎明白了,真正软弱的人究竟是谁。老贝尔曼在别人身上看到软弱并毫不留情地嘲笑时,我们看到的,是他内心的投射,暴躁和软弱,其实一线之隔。
老贝尔曼无法接受自己是软弱的。不单不接受,还自我感觉良好,自诩为两位姑娘的“忠实卫士”,“时刻准备着出手保护楼上工作室两位年轻的画家”。看到这里时,我和很多读者一样,觉得这是个可笑的老头。
当他听说琼因为一片叶子,失去生命希望时,气得双眼通红,含着泪大声嘲笑琼西的“愚蠢幻想”时,我看到这个一生落魄的老人,对人世间的热爱,所以,他愤怒、惋惜,所有难以表达的情绪,汇聚成一句,“哎哟,我可怜的小琼西!”
贝尔曼这个角色,起初的负面设定,让我们对他没有什么期待。可小说结尾,他用生命描绘希望,画下“永不凋零的叶子”, 真的像卫士一样,捍卫琼西的生机时,对比一下就有了,格外撼动人心。

再说两位年轻的画家姑娘,苏迪和琼西。
她们是一对来自不同地域,却在艺术上志同道合,对美食和穿搭都能一拍即和的好朋友。作者仅用一句话让我们明白这段友情的基础——-
两人在八号街“德尔莫尼科”餐厅的餐桌上相遇,聊天中发现彼此无论对艺术,还是在对莴苣沙拉和灯笼袖的品味上都是那么相投,于是一拍即合,共同开设了这间工作室。
琼西貌似是主角,这个年轻的生命,充当了故事的完美“线索”。从开始一动不动地躺着,“被单下几乎不见波动”,“气若游丝”地讲话,到后来,想吃东西,想去“那不勒斯湾写生”,生命状态从低能到高能的转变,就是她在本文中的使命。
风中飘摇的叶子,是琼西姑娘的精神支柱,也隐喻她的美好和脆弱。
另一个姑娘,苏迪的角色更丰富。她坚强、努力,有能量。在她的身上,我们能看到友情最好的样子。
她了解朋友的梦想,“那不勒斯湾”在文中出现两次,第一次,是医生询问她琼西的梦想,第二次,是琼西自己表达愿望;
她对仅有一分希望的朋友不离不弃,虽然听了医生的话,她哭湿一条餐巾,可面对朋友,依然能够强作欢喜。她吹着口哨进房间,夸张地美化琼西的病情,起劲地说着俏皮话,陪在朋友身边给杂志配插图。
说到这里,会看到,她们和老贝尔曼对艺术有共同追求,但做法是不同。老贝尔曼始终无法在画布上落笔,而她们则为了梦想持续努力,我想,这种热爱也是老贝尔曼想要守护着的。
这篇文章的悬念和转折扣人心弦,“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节设计正是作者擅长的。让故事充满张力。
开篇一段环境的描写,揭示故事的发生地和人物特点,小人物的困顿中仍有梦想在闪光。
然后,将琼西的生命与常春藤的叶子联系在一起,是在现实情境中,描绘了超现实的氛围。
当叶子在一夜风雨中奇迹般地坚持下来,读者和琼西一起感到喜悦,医生关于贝尔曼先生轻描淡写的叙述,并没有让我们真正意识到什么。
直到琼西已经脱离危险,可以“安详地编织一条蓝得耀眼却毫无用处的羊毛披肩”时,真相才在苏的叙述中被揭示。
我们意识到,原来贝尔曼先生的死,是为了画那片叶子,他全身湿透、冻得像冰,倒在楼下房间里,我们开始难过,情绪终于到了最高点,故事却戛然而止。
文中还有几处有意思的地方。
医生问,“她脑子里就没有值得考虑的东西了吗——比如男人?”
“男人?”苏吓了一跳,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难道男人值得——不,医生,没有这样的东西。”
在这里,有点疑惑,是什么让两位姑娘有男人不值得的想法;
“灯笼袖”和“斗篷袖”应当是某种服装的流行款式,在本文中,是否还有别的隐喻?
还想知道,为何琼西编制的羊毛披肩毫无用处,蓝得耀眼又代表了什么?
如果有能解惑的友友,欢迎留言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