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开始调查一个秘密，就要准备好迎接一个可能摧毁你生活的真相
上海衡山路的一家僻静茶馆里，方明珠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面前的红茶已经凉透。她戴着宽大的墨镜，尽管室内光线昏暗，仍没有摘下的意思。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闪身进来。
"方女士，抱歉让您久等了。"男子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初步调查报告。"
方明珠接过文件夹，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韩文静，1979年12月25日生于陕西省汉中市人民医院。"男子压低声音，"出生证明显示，母亲一栏空白，父亲韩永忠，职业为教师。"
方明珠的眉头紧锁："1979年？你确定？"
"确定。我调取了医院的原始档案，确实是1979年。"男子顿了顿，"不过有个细节值得注意——韩永忠在登记时，提供的住址是李家坳。"
李家坳。这三个字像重锤击在方明珠心上。
"继续。"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韩永忠，1950年生，毕业于汉中师范学校，终身未婚。"男子翻到下一页，"他从1976年开始在李家坳小学任教，直到2000年才调往县城。值得注意的是，1976年正是那个叫韩静雪的女知青去世的年份。"
方明珠的手猛地收紧，文件夹的边缘被她捏得变形："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根据村民的模糊回忆，韩永忠确实收养了一个女婴，但时间应该在1976年底或1977年初。"男子推了推眼镜，"而不是1979年。"
包间里陷入死寂，只有茶馆背景的古筝曲在幽幽流淌。
方明珠摘下墨镜，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意思是，韩文静的出生证明是伪造的？"
"很有可能。"男子点头，"那个年代，农村地区的出生登记比较混乱，想要修改日期并不困难。"
"动机呢？为什么要修改出生日期？"
男子沉默片刻："如果韩文静真的是韩静雪的女儿，那么修改出生日期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掩盖她实际上是私生子的事实；二是..."
"二是什么？"
"二是为了让她与另一个人的年龄对不上。"男子的声音更低了，"比如，让她与某个可能存在的兄弟姐妹的年龄差距变大。"
方明珠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何新华是1978年出生的，如果韩文静的真实出生年份是1976或1977，那么他们之间至少有一岁的年龄差。但如果改成1979年，差距就变成了两到三岁。
这个发现让她不寒而栗。
"还有别的发现吗？"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男子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是在远处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上，韩文静站在讲台前，颈间隐约可见一根红绳。
"据我观察，她始终佩戴着某样饰品，但藏在衣服里，从未显露出来。"男子说，"从形状判断，很可能是一块玉佩。"
方明珠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想起卢寒生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想起他偶尔会对着某样东西出神，想起他醉酒时提到的"另一半"。
"我要你继续调查。"方明珠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重点查清楚韩永忠和韩静雪的关系，还有那块玉佩的来历。"
男子收起信封，点了点头："需要接触韩永忠本人吗？"
"暂时不要。"方明珠重新戴上墨镜，"不要打草惊蛇。"
男子离开后，方明珠独自在包间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斑驳的影子投在茶桌上，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如果韩文静真的是韩静雪的女儿，那么她和何新华就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这个可能性让她浑身发冷。
更让她恐惧的是，卢寒生是否早就知道这件事？他对韩文静那种反常的关注，是否源于父女之间的血缘感应？
方明珠取出手机，拨通了何新华的电话。
"妈？"何新华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新华，你最近和韩老师相处得怎么样？"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很好啊。周末我们约好一起去听音乐会。"
方明珠的心一沉："那个...你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吗？"
"了解一些。她父亲是教师，母亲早逝。"何新华顿了顿，"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方明珠强装笑意，"对了，你爸爸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昨天刚通过电话，怎么了？"
"他...有没有问起韩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妈，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没有，就是关心一下。"方明珠急忙否认，"那你忙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方明珠感到一阵虚脱。何新华的防备态度说明了一切——他和韩文静的关系已经相当亲密。
她必须加快行动。
回到家时，卢寒生正坐在客厅看报纸。见她进来，他头也不抬地问："去哪儿了？"
"和几个朋友喝茶。"方明珠脱下外套，故作随意地问，"你最近和新华联系过吗？"
卢寒生翻报纸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听说他交了个女朋友，是附中的老师。"方明珠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叫韩文静，从陕西来的。"
卢寒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年轻人谈恋爱很正常。"
"但我听说，那个韩老师的老家是李家坳。"方明珠缓缓说道，"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报纸被猛地合上。卢寒生抬起头，眼神锐利："你调查她？"
"我只是关心儿子。"方明珠在他对面坐下，"毕竟，我们都不希望他重蹈覆辙，不是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紧张。二十多年的婚姻，在这一刻薄如蝉翼。
"方明珠，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卢寒生的声音冰冷。
"闲事？"方明珠笑了，"如果关系到我的儿子，这就不是闲事。"
她起身走向书房，在门口停下脚步："顺便问一句，你抽屉里那个上了锁的盒子，装的到底是什么？"
卢寒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方明珠关上书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卢寒生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个盒子里，一定藏着与过去有关的秘密。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近亲结婚后果的医学资料。每一条搜索结果都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
而现在，这个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方明珠不知道，当所有谜团都被解开时，她是否还有勇气面对那个可能摧毁一切的结局。
窗外，夜色渐深。而这场由爱与控制欲引发的调查，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