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疯狂围猎
重庆江北区观音桥派出所的会议室，此刻烟雾缭绕，气氛比窗外潮湿闷热的天气更加凝重。墙上临时挂起的白板上，贴满了KTV现场的血腥照片、受害者伤情的特写，以及几张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那个疯狂攻击者的影像。
王队，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如电的中年刑警，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之所以让他这么抽烟的原因是观音桥派出所几年都是先进单位，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群伤的案件了，而且在KTV多人阻拦的情况下还没有抓到作案人。
“来，再把线索捋一遍。“他的声音沙哑，“从房东老李开始。”年轻民警小陈操作着电脑，将询问笔录投射到大屏幕上。
“房东李建国确认，租客使用的是‘王建国’的身份证复印件。经核实，真王建国人在资阳，身份证于3天前挂失。租客自称从成都来，对成都狗咬人事件描述得极其详细，甚至……带着点炫耀。”
“炫耀？”王队眉头紧锁。
“是，描述得非常血腥夸张，像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惊险故事。”
接下来是刘胖子的笔录视频。这个建材商还没从惊吓中恢复，通过视频可以看出，他的脸在屏幕里显得浮肿而惊恐。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想做个生意啊！他说他懂狗，我们一起合伙卖狗屋……唱歌唱得好好的，他突然就……就变了！”刘胖子声音发颤，“眼睛全是红的，口水直流，力气大得吓人，我们三四个人都按不住！他咬人，是真的往死里咬啊！当时我坐的离他最近，也就是我幸运才没被咬到，想想就害怕。”他心有余悸的说。
秃顶男和金链子壮汉还在医院，但初步询问结果一致：小马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发狂，攻击性极强，状若疯狗。
关键突破来自技术队。他们修复并清晰化了KTV走廊及后门的一个监控探头画面。
“王队，比对结果出来了。”技术民警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个‘王建国’，真实身份是马春生，成都‘6·17’金毛犬连环伤人案的犬主，案发后失踪，是成都警方网上通缉的在逃人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条关键的线串联起来了。
王队立刻接通了成都警方的电话。双方信息交换后，一个更恐怖的推论浮出水面：马春生极有可能在成都事件中，已被其饲养的疯犬“公爵”咬伤或抓伤，现在处于狂犬病发病期！
“这不是普通的逃犯，”王队沉声对所有人说，“这是一个移动的、具有极度攻击性的传染病源！他每多在外面一分钟，就多一分造成大规模伤亡的危险！”
情况立刻升级。派出所迅速将情况上报分局、市局，并同步通报给重庆市疾控中心。一份加盖了公安局红印的《紧急协查通报》被连夜签发。
半小时后，重庆本地的电视新闻频道开始插播紧急通告，各大网络平台、市民手机短信都收到了同一条信息：【警方紧急通告】通缉极度危险人员马春生（男，照片附后）。此人疑似患有烈性传染病，具有极强攻击性，见人即咬。市民若发现其踪迹，请务必远离，切勿靠近，立即拨打110报警！重复，极度危险，勿近即报！
城市的夜空下，无形的警钟被敲响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观音桥几公里外的一个中档小区——“锦绣家园”的地下停车场B区角落。
小马蜷缩在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后面。他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昨晚的酒精还在体内残留，混合着病毒带来的高热，让他头痛欲裂。喉咙像是被火烤过，肿胀疼痛，吞咽口水都如同受刑。
“呃……嗬……”他发出无意义的呻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呕吐起来。由于咽喉肌肉痉挛肿胀，呕吐变得极其困难而痛苦，黏稠的、带着酒臭和血丝的糊状物被迫从鼻腔和口腔里同时喷涌出来，糊满了他的下巴和胸前的地面。剧烈的抽搐让他全身蜷缩，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
吐完之后，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唾液混合着呕吐物的残渣，从嘴角拉成丝线，滴落在地面的污秽上。
在他昏死过去后，几只肥硕的老鼠从管道后窸窣钻出，警惕地靠近那摊呕吐物，开始贪婪地啃食……
不知过了多久，小马被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吵醒。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是广场舞的音乐。
若是平时，这声音只会让他烦躁。但此刻，这音乐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直接钻入他的脑髓，搅动着他本就混乱的神经。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鼓点、旋律，甚至远处大妈们说笑的声音。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从心底升起，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想要破坏和撕咬的欲望。他不再是自己，而是被这股原始的冲动驱使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循着音乐的方向，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朝着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走去。
锦绣家园的中心广场上，此时正是一天中最富活力的时刻。三四十位大爷大妈们排着整齐的队列，随着《最炫民族风》的旋律，热情洋溢地舞动着。旁边还有几个遛弯的居民和追逐打闹的孩子，一片祥和景象。
小马的出现，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像个醉汉或者流浪汉。
直到他走到广场边缘，灯光照亮了他污秽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
离他最近的一个穿着红色舞裙的大妈最先察觉到不对，她放满了脚步，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
小马的目光锁定在她随着音乐摆动的手臂上。下一秒，他动了！
如同猛虎扑食，他猛地冲了上去，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红衣大妈！他一口狠狠咬在她扬起的手臂上！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压过了音乐。
混乱就此引爆！
小马如同虎入羊群，他力大无穷，动作快如闪电。一个大爷试图用保温杯砸他，被他反手抓住胳膊，一口咬在手腕上；一个反应快的大妈想跑，却被他从后面扑倒，小腿被撕开一道血口；两个结伴散步的年轻人试图上前制止，一个被咬中肩膀，另一个被他的头槌撞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