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而神秘的华夏魂——印在脑海,久久不能舍下,再无心一品西方传奇。
缘深缘浅,缘聚缘散,惜缘随缘莫攀缘。我一度相信,仲尼诗三百,屈原离骚文,都是命中注定,是这人间早早撒下的花种。
“一卷思无邪。”《诗经》中,太多至情至性的故事,太多男欢女爱、求而不得的交替重影。她从来是那样隽永、蒙胧、虚幻、难以琢磨。《关雎》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是人性的淳真。作为《诗经》首篇,孔老夫子不正是以此营造了一种和谐详静的社会氛围吗——君子兮,佳人兮,大同兮——这已经不单是浮生情事,而是在历史、战争、礼乐中所迸发出来的“可爱而痛苦、自由而压抑、幸福而荒凉”的清流,人间光辉。
《离骚》与《诗经》百年之差,却一眼便可读出春秋战国的庄严、质朴、雄厚。屈原生活的时代,正是楚国从一方诸侯转向落魄的时代,死灰不可复燃。而屈原,恍若烈焰留下的最后一抹余光,苦苦挣扎,终难逃厄运。群臣的妒忌谗言,将这位天之骄子推向深渊,却逼出了千古绝唱。
屈原之志向,屈原之风尚,屈原之信仰,无不烙印在这洋洋洒洒数千字的文章里。或许那时,他便猜到了自己“美人迟暮”的一日。记得当初看《大秦帝国》时,秦王欲骗楚王至秦,屈原昭阳苦心相劝,却敌不过令尹子兰、上官大夫的“劝诫”!怎不叫人悲歌而叹?鄢郢之战后,楚国算是亡了。透过千年的岁月,我似乎可以看到,汨罗江畔,水声涛涛,那人一袭长裙,渔夫问答,刚做好的《怀沙》置于地,仰天长啸,忽而咏起数年前的《离骚》——“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从容,镇定,却满是绝望地向江心走去。
我反感世人以现代的话语来定义那些已经逝去的人物。亦反感将他们的作品视若人间的俗物。诗篇的作者,无论是否留下姓名,都该为后代所敬仰。
春秋战国时,纷争不断的四百年。父母子女,男耕女织,是何等不易。在这样的扑朔迷离中,方造就了一种又一种的情思,给人以深中有浅,浅不可言,深不可触的意境。大概正是乱世出英雄的缘故,秦汉的辞赋实在比不上昔日的辉煌。时至汉末,一切仿佛被延续,又如重演。“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不就是开端吗?再后来,《燕歌行》、《洛神赋》、《世说新语》、《咏怀诗》便是同种风骨。隋唐时,人间换了颜色,曾经艳丽灿烂的,已成深沉墨绿,长埋地下,亦长埋心中。
我敬佩我笔下的人物,“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我想读懂他们的成就,读懂他们失意时的落寞,读懂他们留在人间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