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得是一个故事。安安总在想,那晚,他们并排坐在教学楼二层楼梯转角处的时候,新泽是否有过一瞬间,想要牵她的手。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或者根本也没聊什么,就那样坐着,各怀心事或者毫无设想。
冬夜·遇见
安安和新泽差一点就可能没遇见。因为安安本来考上了某重点中学。可因为离家太远和她的弱小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对父母的苦心劝说,最终父母为她安排了这所乡镇中学。那时候,她和父母理论,哭得嘻哩哗啦,但终究抗争无效。现在想想,在那个安于现状、世代为农的父母眼里,孩子的安全也许胜过那些虚无飘渺的所谓前途。
安安一度消沉。直到有一天,安安看着成绩排行榜上倒数位上躺着自己的名字时,那一刻,她似乎被突然激活了。和新泽的相识正是在她奋起直追的那段日子。
那时,乡镇中学会在冬天提供稍远的学生一些住校名额,到了晚上老师会单独开间教室作为他们上晚自习的课室,说是方便学习,但多是在聊天打闹。一天安安被后桌的几名男生的打闹吵得无法安心学习,于是回头说了几句。结果被其中一位一句话给顶了回来:有本事上你的重点去,在这装什么装~~一句话扎进了安安的心,当时眼泪就冒出来了。
“那个,对不起。”结束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一个声音说。安安左右环顾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她看着他,脸上还残存着似乎很久才豉起来的勇气。蓝白相间的夹克在通往宿舍的路灯下,在冬日的夜里,显得格外清冷。
嗯。安安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小的声音。安安记得他,当时他就坐在那几个男生的旁边,可是为什么来道歉的是他?
“刚在打闹的是我弟弟,我代他向你道歉。”安安看着他,这次她连嗯一声也没有。新泽突然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安安看看他,掀下嘴角。走了。
意外·时光
他叫新泽,是高她一届的学长,也是他们班的班长。安安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认识”。但既然认识了,见面总会点个头或者笑一下,打个招呼。
招呼打多了,也就熟了,晚自习的时间也成了安安最盼望的时间。新泽很热心的帮她解题,有时也很八卦的说说他们班的趣事,但是他们一直前后桌坐着。那个年代,那个年纪,这样也足够别的同学说三道四了。
安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有人告发早恋而被请进校长办公室。校长坐在安安对面说了些什么安安一句没听进去,只是点头甚至神游。她想新泽大概也会被约谈吧。有一瞬间,她想笑,可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呢,好吧,这一切都如此的莫名其妙,那么优秀的新泽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呢。
安安一点都不在意校长的所谓警告,但新泽似乎却有点故意疏远。尽管每天新泽依旧坐在安安的后排,但整晚无话。她想,那就顺其自然吧,毕竟和新泽的相识本就是意外。
意外也就接踵而至。当同学灰头土脸的截住安安问她到底什么意思时,胡安安想,什么什么意思,一脸蒙圈。原来是因为同学在饭堂吃饭时,和安安开玩笑拿了安安的饭盒,害她打饭晚了,被饿了一餐。安安在上自习时无意和同桌提起,没想到坐在后排的新泽却立刻跑去和同学理论,还警告别人以后不许欺负安安。新泽,他真的为她打架,这一次,安安重新安排了新泽在自己心里的份量。
安安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大概新泽也不想提起,也不想用这件事说明什么吧?就这样已经足够,安安不愿多想。但安安从来没少了对新泽的关注:新泽校运会短跑100米拿了第一名,人群中的安安很想跑过去递过她早已买好的矿泉水;新泽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安安很想转过头和他说声恭喜;新泽和老师顶撞,被请出了教室时,安安远远的用眼睛透过指尖很想摸一摸他的头;下雨天,没带伞的新泽从安安的教室窗前跑过,安安很想大声的叫他的名字,很大很大声…… 安安什么都没有做,但在她心里她什么都做了。高中生活就这样几乎一晃而过,而在单调的学习中却似乎到处鲜花盛开。
如此·离别
安安从来没想到和新泽还会有一次如此的告别。那晚,他们并排坐在教学楼二层楼梯转角处。第一次,他们这样并肩坐着,看不到彼此的脸,却真真实实的感受着彼此。突然新泽递过来一个盒子,安安打开,里面是一串项链,圆形的吊坠上,大大的一个“情”字。安安好想哭,不是因为离别,不是因为也许从此很难再见。而是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前路遥远,到底要怎样呢?
新泽从未说过毕业后的打算,安安也不问。就这样彼此陪伴一段路,也很好。安安以为一切结束的理所当然,没有刻意。却不曾想,当一次在同学口中听到新泽在学校找她的时候,她还是飞奔下楼,那一刻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围着整个学校几乎跑满一圈,却终究没能遇见。曾经的再见,就是这样再也没见了。
后来,安安如愿考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终究倔强而沉默的抗争着自己的命运。而对于那一次次涌动出关于新泽的冲动,却始终被自己狠狠按下。她想:就像最后新泽送她的项链那样,也许面对青春的懵懂和未知,说爱太重,一个“情”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