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涵他们又去了县衙。
县令正在吃早饭，一碗粥，两碟小菜，简朴得不像个官。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想好了？”
林默涵点头。
县令笑了：“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县衙的教头了。”
他拍了拍手，外面进来几个捕快，高矮胖瘦都有，眼神畏畏缩缩的，一看就不像能打的。
“这几个，交给你们了。”县令说，“三个月，能教成什么样是什么样。”
林默涵看了看那几个捕快，问：“有什么规矩？”
县令想了想：“别打死就行。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那几个捕快的脸色都变了。
林默涵点点头：“好。”
县令又看向顾小兰和她怀里的美乐：“听说姑娘会医术？”
顾小兰点头：“会一点。”
县令说：“我这县衙里缺个郎中，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没人看。姑娘要是有空，帮帮忙？”
顾小兰看向林默涵。林默涵微微点头。
“好。”顾小兰说。
县令又看向柳青妍和苏羽：“你们两个，有什么本事？”
柳青妍脸微微红：“会……会一点拳脚。”
苏羽说：“我、我会算账。”
县令眼睛一亮：“会算账？正好，我这县衙的账目乱得很，一直没人理。你来帮忙理理？”
苏羽点头：“好。”
县令最后看向顾晓婷。
顾晓婷没等他问，直接说：“我教他们认字。”
县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都安排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默涵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各位，拜托了。”
林默涵看着这个县令，忽然觉得，这人也许真不是坏人。
至少，不像个贪官。
训练从第二天开始。
林默涵把几个捕快带到院子里，让他们站成一排。
“先看看你们的底子。”他说，“跑十圈。”
捕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动。
林默涵看着他们：“有问题？”
一个胖捕快小声说：“大人，我们平时不跑步……”
林默涵没说话，走过去，轻轻一推。胖捕快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跑不跑？”
胖捕快爬起来，二话不说开始跑。
其他几个也赶紧跟上。
顾晓婷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十圈跑完，几个捕快都累得直喘气，有的扶着墙，有的蹲在地上。
林默涵说：“休息一炷香。然后开始练基本功。”
胖捕快哀嚎：“还有基本功？”
林默涵看了他一眼。
胖捕快立刻闭嘴。
一炷香后，林默涵开始教他们站桩。
“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前伸，像抱一个球。”
几个捕快照做，但姿势歪七扭八。
林默涵走过去，一个个纠正。
“你，腰挺直。”
“你，腿再分开点。”
“你，手太高了，放低。”
一炷香后，几个捕快开始发抖。
两炷香后，有人开始流汗。
三炷香后，胖捕快腿一软，跪在地上。
“大、大人，我不行了……”
林默涵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觉得苦？”
胖捕快拼命点头。
林默涵说：“你们平时抓坏人，坏人跑的时候，你追不上。坏人打你的时候，你打不过。你家人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保护不了。你觉得哪个更苦？”
胖捕快愣住了。
林默涵站起来，看着其他几个捕快。
“你们想混日子，可以。反正县令只让我教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们还是你们，我还是我。但你们自己想清楚，这三个月，是混过去，还是学点真本事。”
院子里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胖捕快爬起来，重新站好。
其他几个也咬牙站直了。
林默涵点点头。
“继续。”
后院，顾小兰正在给一个老妇人看病。
老妇人是县衙的厨娘，腿疼了好几年，一直没治好。顾小兰检查了一遍，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膏，敷在疼的地方，每天换一次。过几天看看效果。”
老妇人接过药膏，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小兰笑了笑：“没事。以后哪儿不舒服就来找我。”
老妇人走了。
美乐从角落钻出来，蹭了蹭顾小兰的腿。
顾小兰抱起它，亲了一口。
“美乐，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几个月前还在实验室打游戏，现在居然在战国当郎中。”
美乐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本宫也不知道，但本宫挺喜欢这儿的。
顾小兰笑了。
前堂，苏羽正在对着账本发愁。
这账本太乱了。不是一般的乱，是那种完全没逻辑的乱。收入记在支出后面，支出写在空白处，有些数字还被涂改了，看不清原来的数。
苏羽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笔，开始重新整理。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记，遇到看不清的就去找经手的人问。那些人有的还记得，有的早忘了，苏羽只能靠推算。
从早上忙到下午，才理出个头绪。
县令走进来，看到他还在忙，愣了一下。
“还没弄完？”
苏羽抬头，眼睛红红的：“快了。再、再有一天就行。”
县令看了看那些整理好的账本，又看了看那些没整理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辛苦你了。”他说。
苏羽摇摇头：“没、没事。我喜欢做、做这个。”
县令点点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顾晓婷正在教几个孩子认字。
这几个孩子是县衙杂役的子女，平时没人管，满院子乱跑。顾晓婷觉得他们可怜，主动提出教他们认字。
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顾晓婷写一个字，他们跟着写一个字。
“人。”顾晓婷写了一个“人”字。
孩子们跟着写。
“大。”顾晓婷又写了一个“大”字。
孩子们跟着写。
有个小男孩写得歪歪扭扭的，急得快哭了。
顾晓婷走过去，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
小男孩写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先生，我写对了！”
顾晓婷摸摸他的头：“对了。写得很好。”
小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傍晚时分，大家聚在一起，各自说今天的事。
顾小兰先说她的病人。老妇人腿疼，厨娘头疼，杂役腰疼，还有一个小姑娘发烧。
苏羽说他的账本。乱，非常乱，但已经理出眉目了。
顾晓婷说她教的孩子。有几个很聪明，一学就会。
柳青妍说她也帮忙了。有个杂役扭了腰，她帮忙正了骨。
林默涵最后一个说。
“那几个捕快，底子差，但肯学。”他说，“三个月后，应该能有点样子。”
顾小兰问：“那个胖的呢？他能行吗？”
林默涵想了想：“他最有决心。”
顾小兰愣了一下。
林默涵说：“他有家人。他想保护他们。”
大家都沉默了。
顾晓婷握住林默涵的手。
柳青妍轻声说：“都是普通人。”
苏羽点头：“是、是啊。普通人。”
顾小兰抱着美乐，忽然笑了。
“那我们呢？我们现在也是普通人了吧？”
林默涵想了想，说：“一直都是。”
美乐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本宫不是普通人，本宫是猫。
大家都笑了。
月光洒下来，照着这个小小的院子。
和村子不一样，这里更热闹，更忙碌，但也更踏实。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
不管在哪个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