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我们不应该只看正面的风月镜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的回目为“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谜贾政悲谶语”,既蕴含了青春儿女的情感纠葛与精神迷茫,又埋下了家族与众人的悲剧伏笔。以下从故事梗概、主旨内涵及经典诗文警句段落三方面展开说明:

**主要故事梗概**

**宝钗寿宴与宝玉悟禅**:贾母因偏爱宝钗的稳重,自掏二十两银让凤姐为其筹办十五岁生日宴。宝钗特意依贾母喜好点了热闹戏文。席间,宝钗推荐《鲁智深醉闹五台山》中的《寄生草》曲,其中“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一句深深触动了宝玉。随后,凤姐暗示戏中小旦像黛玉,湘云直言点破,宝玉怕湘云得罪黛玉而使眼色,却反而惹恼了湘云与黛玉。湘云气其偏心,黛玉怨他拿自己比戏子,宝玉两头受气又无人谅解,心生郁结,便参照《南华经》作偈填词,试图以禅机寻求精神解脱。然而,黛玉、宝钗等人看穿他并未真正悟道,一番点化后,宝玉也收起了这份虚妄的执念。

**元宵猜谜与贾政悲谶**:元春从宫中送来灯谜,众人纷纷应和制谜猜谜。贾环所制灯谜粗劣遭人嘲笑,迎春的灯谜则无人称赏。贾政陪同贾母参与猜谜时,细品众人谜题后满心悲凉。比如,元春的灯谜谜底为爆竹,暗合其荣宠昙花一现、最终暴毙的命运;迎春的谜底是算盘,预示她会沦为被夫家摆布虐待的“棋子”;探春的风筝谜暗示其远嫁他乡的结局;惜春的佛前海灯谜则指向她日后青灯古佛伴一生的归宿。贾政看透这些不祥预兆,深知家族难避衰亡,纵然强颜欢笑,事后也辗转难眠。

**经典诗文、警句及段落**

**经典诗文**:宝钗推荐的《寄生草》曲:“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此曲是触发宝玉悟禅的关键,词句中蕴含的超脱尘世、随缘而安的意境,精准击中了当时宝玉的心境。

宝玉所作偈语:“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无可云证,是立足境。偈语满是宝玉试图摆脱情感烦恼、寻求精神超脱的心境,却被黛玉以“无立足境,方是干净”点破其执念未消。

宝玉所填《寄生草》:“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这句进一步抒发了他在情感纠葛中受挫后的失落与对尘世的短暂疏离感。

**经典警句**:黛玉诘问宝玉的“至贵者宝,至坚者玉。尔有何贵?尔有何坚?”,以宝玉的名字打趣诘问,既体现出黛玉的伶牙俐齿,也直击宝玉当时在情感与现实中摇摆不定、缺乏坚定立场的状态,成为两人情感互动中极具张力的一句对话。

**经典段落**:宝玉调解失败后心生郁结的段落极具代表性:“宝玉见说,方知才与湘云私谈,她也听见了。细想自己原为她二人生隙,在中调和,不想并未调和成功,反已落了两处的贬谤。正合着前日所看《南华经》上,有‘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盗’等语。因此越想越无趣…… 谈及此句,不觉泪下。” 这段文字生动刻画了宝玉夹在黛玉与湘云之间的委屈与迷茫,也为他后续作偈悟禅的行为做好了铺垫,将其敏感多思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山木自寇,源泉自盗”,此句出自《庄子・内篇・人间世》,核心是警示人不可过度显露自身的“有用”,否则会招致祸患,是道家“藏拙保身”思想的体现:

“山木自寇”

山上的树木,正因为长得高大成材(有“用”),才会被人砍伐(“寇”指侵害)。树木的“有用”反而成了招来灾祸的根源。

“源泉自盗”

喷涌不息的泉水,正因为水质甘甜、流量充沛(有“用”),才会被人不断取用,最终枯竭。泉水的“优势”反而加速了自身的消亡。

庄子用这两个自然现象类比人生:人如果过分彰显自己的才能、优势或价值,就会被外界的需求和欲望所“掠夺”,轻则被役使,重则招来杀身之祸。唯有保持“无用”的状态,才能避免被外物所累,实现自我保全。

对宝玉而言,这句话则是对他“多情”与“好调停”性格的隐性叩问:他总想以自己的善意化解身边人的矛盾,却正因这份“巧”与“情”,让自己陷入情感的漩涡,正如“山木”“源泉”因“有用”而招灾,他也因“多情”而自寻烦恼。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讲述了两个主要故事。一则是贾母出二十贯钱为宝钗过生日,点戏。而凤姐则与贾琏商量薛姑娘的生日如何置办。这一回中明确了宝钗是十五岁的待字闺中状态。这个年龄的宝钗,住在东北角的梨香院,却能时不时、冷不防地出现在宝玉和黛玉身边,正暗应了古人所说的“不速之客”。

也正因为薛宝钗年龄略大些,所以她的生日要置办得隆重些。还请了戏子唱戏,宝钗自然点热闹戏给贾母,因为觉得贾母年龄大了喜欢热闹。于是,《西游记》《水浒传》等戏码上演,那出唱《山门》的鲁智深剃度五台山的故事便一一显现。《寄生草》曲:“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而这里,我们不禁要问:剃度,剃发?结合明末清初满清入关的历史背景……满清统治下,留头不留发的故事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这里是否暗藏了某种伏笔呢?

结合看戏之后,元妃所赐的灯谜,以及探春、迎春等人所做的灯谜,如元春的爆竹、探春的风筝、迎春的算盘、惜春的佛海,这些都蕴含着谶语和预兆。这与第五回的曲演红楼梦相似,通过判词描绘了金陵十二钗各自的命运悲歌,也隐射了万艳同悲、千红一窟的宿命。

小时候,我们不喜欢读《红楼梦》,因为误认为它充斥着家长里短、儿女情长,显得无病呻吟。而当我们到了一定年龄,再结合如今众多网络视频博主的深挖、考据、索引,我们才能逐渐读懂这些故事背后的隐喻。例如风月宝鉴,为何正面是美女,背面却是白骨?为何作者在书中写道“白骨如山忘姓氏”?为何甄英莲会在第一回的姑苏大族中出现,却在元宵夜因家仆出恭而被拐子拐卖?几经转手后,贾雨村见死不救,门子明知真相却助纣为虐,薛蟠更是因贪图英莲的美色而唆使下人大打出手,将冯渊打死,使英莲陷入更艰难的境地。后来,薛蟠迎娶夏金桂(宝蟾为其侍女),这对主仆联手,更是对英莲百般唆使和奴役。夏金桂后来如王熙凤般,利用贾琏见一个爱一个的弱点,担心尤二姐威胁到自己的利益,于是借刀杀人,用秋桐将尤二姐一步步逼向深渊……

夏金桂与宝蟾联手迫害英莲(香菱)

英莲被薛蟠强夺为妾后改名香菱,本就身世凄惨,而薛蟠迎娶夏金桂后,她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夏金桂与其侍女宝蟾联手,对香菱展开了层层递进的迫害。

改名立威与离间欺辱:夏金桂见香菱才貌出众,薛蟠对其有所在意,便心生嫉妒。一进门就彰显强势,认为宝钗所取的“香菱”之名不通,强行将其改名为“秋菱”,以此打压香菱的尊严。之后,她故意放任宝蟾引诱薛蟠,还设计让香菱撞见二人亲热,引得薛蟠将怒火全撒在香菱身上,肆意打骂,借此离间薛蟠与香菱的关系。她还常命香菱整夜陪自己歇息,频繁支使香菱倒茶捶腿,折腾得她不得安宁。

栽赃陷害与身心重创:夏金桂为彻底除掉香菱,精心设计了栽赃计。她先是装作病痛难忍,随后让人从自己枕头下“搜出”写有自己生辰八字、钉着钢针的纸人,一口咬定是香菱用巫蛊之术害她。薛蟠不分青红皂白,抄起门闩就劈头盖脸殴打香菱。经此一事,香菱被薛姨妈送到宝钗身边照料,却也因此患上了难以治愈的干血之症。

后续记恨与毒计反噬:后来薛蟠入狱,夏金桂想勾引薛蝌却因香菱无意中解围失败,便对香菱恨之入骨。她假意对香菱示好,甚至亲手为其做汤,实则……暗藏毒心,令宝蟾准备毒汤,企图毒杀香菱。然而,宝蟾亦对香菱怀恨在心,本欲以一碗过咸之汤相害,却不料阴差阳错,使夏金桂误饮了自己下了砒霜的汤,最终夏金桂自食恶果而亡,香菱这才得以摆脱这场噩梦。

王熙凤借秋桐之手除掉尤二姐。王熙凤得知贾琏在外私纳尤二姐后,表面上和颜悦色,将尤二姐骗入大观园,实则步步为营,设下毒计。她利用贾琏宠妾秋桐,借刀杀人,将尤二姐逼上绝路,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铺垫陷阱,败坏名声:王熙凤先是暗中唆使尤二姐的前夫张华告状,控诉贾琏强逼退亲,此事闹至贾母面前,使贾母对尤二姐的品行产生极大反感。接着,她遣散尤二姐原有的侍女,派来的丫头善姐亦对其百般辱骂作践,而王熙凤始终维持和颜悦色的模样,使尤二姐有苦难言,孤立无援。

挑唆秋桐,两强相斗:适逢贾赦将丫鬟秋桐赏给贾琏为妾,秋桐恃宠而骄,性情泼辣。王熙凤抓住这一点,频频在秋桐面前挑拨,谎称尤二姐背后诋毁她,又暗示秋桐尤二姐会威胁其地位。秋桐果然中计,对尤二姐肆意辱骂,并在贾母、王夫人面前不断诋毁她。贾琏此时正宠爱秋桐,对尤二姐日渐冷落,府中众人见尤二姐失势,也纷纷落井下石。

终断希望,逼其自尽:尤二姐本欲借腹中胎儿稳固地位,王熙凤却暗中操作,使庸医胡君荣误用虎狼之药,导致她痛失胎儿。这一打击成为压垮尤二姐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万念俱灰之下,又忆起尤三姐梦中的责备,最终选择吞金自尽。而王熙凤自始至终未直接动手,却成功除掉情敌,且未留下明显把柄,完美达成目的。

上述两个故事中,香菱究竟是谁?再结合“千红一窟、万艳同悲”的意境,以及黛玉葬花时那般悲怆的曲调,她又岂会仅仅是爱情中的儿女私情?若以当时国破家亡的血泪史观之,这一切便说得通了,道得明了。

再结合网络博主如正电兔考证出的夏金桂,暗指吴三桂的历史。那么,书中的人物设定便解释得通顺了。吴三桂先开山海关引狼入室。结合红楼梦的叙事故事,如夏金桂坑害香菱,并逼其改名为秋菱。秋菱何意?不正暗合黛玉引用的那句唐诗:“留得残荷听雨声”的衰败之境么?

香菱又如B站博主吃瓜蒙主所言,她便是300多年前亡于满清铁蹄下的无数悲苦人民的缩影。我们承认封建地主阶级的腐朽,但更应正视那段被野蛮屠戮、铁蹄践踏的华夏儿女的悲歌。

因此,这样一部《红楼梦》,她岂止是一本书?她便是唐代诗圣、号称诗史的杜工部那些诗篇的再现……“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抵万金。白发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历史,犹如任人装扮的姑娘。我们更应深知,唯有胜利者方能书写历史。每当改朝换代之际,新统治者必然会污名化前朝,以彰显自身统治的合法性。那么,百年之后,我们是否仍将蒙在鼓里,糊里糊涂?

风月宝鉴,字里行间皆在隐喻警示。我们岂能仅观其表面!

——力 2025年12月9日 乙巳年十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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