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陵在考古史上也算得上是个特例——它里面有两位皇帝!
一个在主墓室,与他的皇后合葬。他应该是这座陵真正的主人。
一个在偏室,好像是被人后来破开陵墓放进来的。但他的穿着、他的陪葬品都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啊!
但是一座陵怎么会出现两个帝王呢!
还是同一个国度相邻朝代的帝王!
偏室的帝王与主墓室的帝王一定是有联系,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父子?叔侄?亦或者是兄弟?
但是他们为什么会共用一个陵呢?
谁又把他放进了前朝帝王的陵墓里呢?
这座陵带给考古学家太多问题了。
对刘裴而言,偏室的帝王的陪葬品带给他的疑惑更多,一个绣着“枝”的贴身荷包,一个“湛”字样的贴身玉佩,还有一个放在胸口上沾血的黄色三角包——与将军墓的一模一样!
这位后来的、住偏室的帝王与将军墓的将军有联系,他是通心结的另一方。
如果之前的推测是对的,那“湛”字样玉佩应该属于将军湛江,“枝”字荷包属于南枝,那他是将军墓玉佩的主人——南宏!
如果他是南宏,那他又是怎么死的呢?将军可以是战死沙场,一个年轻的帝王会是怎么死的呢,还没有自己的陵墓?他应该死得很急促吧,来不及建陵?或者他是亡国之君,他的某位友人为了体面为他收尸,送进了他家的某位长辈的陵里?
刘裴发散着他的思维,面对这位帝王遗骸,熟悉的同时,他没有面对将军遗骸的悲伤,面对这位帝王的遗骸,他居然可以天马行空地想些不切实际又大胆的东西,这位“故人”与前世的自己相处模式应该是轻松的。
刘裴在放松思考之余,天马行空地想。
他与将军认识,还有通心结联系前世今生,如果他是“我”的故人,那前世的自己在他与将军、还有不曾出现的南枝之间会有怎样的联系呢?他会不会是被他们排除在外的人,不然为什么信物里只有三个人的,而没有前世自己这个第四个人的痕迹?前世的自己会不会会是那个施展通心结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那个巫人呢?
一切问题都没有答案,一切猜测都还缺少材料印证。
刘裴只能放下这些猜测,但他也确确实实把湛江和南宏代入了这两具还没有确定身份的遗骸。
湛江与南宏,找到了,还差一个南枝。
是不是下一个出现的就该是南枝了?找到了南枝,他的使命是不是就完成?就不必拖着这幅越发残破的身体苟延残喘。
是的,随着两位“故人”的出现,刘裴的身体越发不行了,病发的频率越来越高,身体恢复程度越来越慢,感觉已经要到强弩之末了。
——
做为这次考古行动的主要人员之一,湛江可以触碰这座陵的任何东西,拿着那枚“湛”字玉佩,他似乎跨越时间看到了一位粗狂的将军细致地打磨这枚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哇哇啼哭的婴儿心口上,饱含期盼地说:“贴身玉,放心上,它是你,你是它,愿它保佑我的小江儿一生顺遂平安……”
看到了牙牙学语的小儿胸前挂着这么玉佩,快乐无忧地在雪地玩耍。
看到佩戴着它的懵懂小孩在学堂里茫然地跟着老师启蒙……
看到带着它的稚嫩的他大汗淋漓地在校场习武……
看着把它挂在腰间的他豁朗地与同伴游玩……
看到他与同伴疯玩时在他摇曳的它……
看到它在怀着忐忑与期待奔向心动之人的他的腰间雀跃……
看到它随着他穿上铠甲、骑上战马、领着军队离他的友人、他的爱人远去……
看到它静静地躺在他的心口随他浴血杀敌……
看到它沾着他的血,孤零零地躺着他的尸体旁,雨冲刷了他留在它身上的血,留下了他一生的痕迹……
它的主人是位将军,一位骁勇的将军。
那它为什么会躺着一位占据别人陵墓的帝王的陵里?
这位帝王与它的主人会是什么关系?
会是将军的友人吗,那个咋咋呼呼、永远朝气蓬勃的少年?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在那个朝代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觉得那样悲哀与无力呢?
湛江握着那枚玉佩,脑中闪现着不知是这么玉佩的记忆还是自己的想象,无力地面对着这些不全的历史文物,他无法将这些东西与他想知道的一切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