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下为暨南大学华文学院2022年海外华文教师菁英训练营·多元要素辅助华文教学研习班·中华经典与美育教育课课堂笔记,主讲人刘玉红教授。
《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李清照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昨天刮了一场大风,下了一场雨,在这样一个雨疏风骤的夜晚,李清照是怎么样一个状态呢?“浓睡不消残酒”,你看,她喝了酒 。第二天虽然外面天气很糟糕,但是并没有影响她的睡眠。“浓睡不消残酒”一个“浓”字就能表现出睡眠的深浅,睡得好不好。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李大小姐还没有起来,她慵懒地躺在床上,和那个伺候她的小丫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卷帘人”就是把居室的帘子拉上去的人,我们理解为侍女、丫鬟。那个时候的李清照的生活条件是比较优越的,有大的宅院有花园有服侍她的小丫鬟,那个时候的她,的确有闲心去关心花园里雨后的海棠花。
词中没有写问题是什么,我们通过小丫鬟的回答,可以猜测主人的问题。她问“昨天晚上刮风又下雨的,花园里现在啥情况啊?”一场风雨过后,躺在床上刚睡醒的人关心的是什么呢,在这个恶略的天气情况下,她关心的是窗外的花花草草。
而站在窗边卷帘子的人听到女主人的问话 ,语气里也透着心不在焉。丫鬟没有读过多少书,刮风下雨的日子多了,这会儿哪里有心情搭理床上这个文青姐姐呢,所以就草草地回答“啊啊,都挺好的,海棠花都在那呢!”估计她根本也没细看,不过是一场雨罢了,不过是一些花啊草的罢了,肯定还在嘛。
“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小丫鬟的态度和女主人的态度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她也不怪她。可能还摇摇头,叹了口气,开口柔声细语地,凭借自己善感的心灵,告诉小丫鬟,“你知道嘛,应该是叶子绿得逼你的眼,又大又葱郁。而花儿们,肯定被风雨打落了一地,凌乱苦兮兮地,一下子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一间屋子里面的两个女子,在漫不经心的对话中,勾勒出一幅传神的生活画面。丫鬟没有这份闲心,小姐却有一腔柔肠。
白居易说:“心足即为富,身闲乃当贵”。
一千年前李清照的生活状态真让人羡慕啊。这种愁是闲愁,那时车马很慢,日子很美,金兵的铁蹄尚未践踏中原,没有什么东西可值得去忧虑的。
所以她更关注的是窗外的花花草草经历了风雨之后,都怎么样了?她不用看都能想象出窗外的景象。一场风雨之后,花和叶的状态,竟然用“绿、红、肥、瘦“来形容,也只有超级才女李清照能想得出来。这些词都是大俗的词,但给李清照组合之后真是达到了很高的意境,呈现出了大雅之气。
这个一千年前的奇女子真是语言高手,让今天的我们能够瞬间看到那个绿肥红瘦的清晨,无需解释,她用最简单、最朴素的词汇,创造出了非同一般的意境。
《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是李清照的早期作品,那个时候的她少历繁华,诗中的愁,都是闲愁。
在中国古典诗词作品中,作者常常不会单纯地描写自然界中的景物,他们在字里行间总是会把人的主观感情放入其中。古人常常以花自喻,他们认为自然界的花草和人一样都有成长和凋谢的过程,如同青春流逝,韶华难在,李清照对自己青春的爱惜,对美好事物的感情在她的文字中可一览无余。
也许正是这份惜花的心,后来被曹雪芹写入了红楼梦的春天里,黛玉葬花的灵感,有没有来自易安体中的“绿肥红瘦”?Who Knows
人有两种天赋是机器是无法取代的,一个是艺术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一个是梦想和浪漫的情怀。见字如面,我们要感谢一千年前那个叫李清照的女子,才华横溢的她仅用了33个字,就传递出了对生命的敏感与热爱。
能关注万物生长的人,就会情不自禁地记录美,创造美,留住美。
感谢刘玉红老师,让我们谷雨班拥有了一个诗意而唯美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