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花落要流泪,看见月缺也会伤心。这一切都给我唤起许多痛苦的回忆。在宜宾我从赵家回来跟着我母亲住了将近一年。我的窗前有一株梧桐树,我初去的时候,树上刚发新芽,叶子一天天多起来,渐渐到了绿叶成荫。谁知一到秋天,树叶就一片片变成了黄色,随风飘落。到我们回省的时候,就只剩下枯枝了。我想这倒跟我相像,我已经过了绿叶成荫的时节,现在走上飘落的路了。……大前天晚上落了一夜的雨,我在床上翻来复去,总是睡不着。雨点敲着瓦,敲着窗,响个不停。灯光昏暗暗的。我想了两句诗:‘往事依稀浑似梦,都随风雨到心头。’你想,这情景怎不叫人伤感!……你们都有明天,我哪儿还有明天呢?我只有昨天。昨天的事固然很使人伤痛,但是只有它可以安慰我。”———巴金《家》
几些日前读到《家》的这里不满黯然伤神,又想到梅表姐与高觉心这一对苦命鸳鸯,大家族的筹码,被封建礼教拆散的有情人,心中所想化作笔尖又融入自己所思所感,得诗一篇,名曰“唱梅新”。
往事依稀深似梦,都随风儿到心头。
深闺庭院小桥流,玲珑少女转梭轴。
远望自幕空一片,近看落梅几朵悠。
半日清闲无所事,整夜难眠月华揉。
金饰风冠人憔悴,大红衣裳作佝偻。
眼前之人不是君,心中所念已寡柔。
金笼鸟尽困兽泪,玉柳枝折古树愁。
残影烛熄花满地,风呼雨肃洼塘稠。
新月还念当年水,水盈唯照岸边楼。
思君惜旧久难忘,水清山翠一叶舟。
轮回百转千秋殆,潦草一生细碎扣。
十年如梦多荒诞,薄命红颜把命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