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温润,轻轻地拂过庭院里的花木。街上的花店里,康乃馨又娇艳地摆满了橱窗。这个节日,终究是来了。
说起来,母亲节本是外来的。它起源于美国,由一位名叫安娜.贾维斯的女士倡议设立,为的是纪念她自己的母亲,以及天下所有母亲的辛劳与奉献。后来这个节日渐渐地传遍了世界,如今我们也跟着过起来了。其实在古老的中华,并非没有孝敬母亲的传统。我们有的是“凯风自南,吹彼棘心”的咏叹,有的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感念。只是这些情意,都细水长流似的,渗透在寻常日子里,并没有特地规定哪一天来举行什么仪式。如今有了这个节日,倒也好,可以借着它,把平日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郑重地表达出来。
我的眼前,渐渐地浮现出一个身影来。那是我记忆里的母亲。天还没有亮透,厨房里便有了轻微的响动,那是在为一家人准备早饭。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年轻的脸,红扑扑的。待我们兄弟两个长大了些,各自成家立业,她的头发也渐渐地白了,腰也慢慢地弯了。每年冬天,他的手背上总裂着口子,用胶布缠着,都还是一样的洗洗涮涮,不肯歇息。我若是劝她,她便总是那一句:“不要紧的,做惯了。”
天下的母亲,大概都是这般不易的。她们的不易,不只是体力的操劳,更是那份担惊受怕的牵挂。孩子小的时候,怕他生病,怕他磕着碰着;大了,又怕他学业不成,工作不顺;便是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在母亲眼里,他终究还是那个让人不放心的孩子。这份牵肠挂肚,从孩子落地的那一天起,一直伴到母亲生命的终结,竟是片刻也不曾放下过的。这般的心力交瘁,又岂是“辛苦”二字能够道尽的?
所以每逢母亲节,花店里最忙碌。康乃馨、百合、玫瑰,都成了抢手货。孩子们总要买些礼物,鲜花、衣服、首饰之类,送给母亲,聊表孝心。这自然是好的。然而我觉得,最好的礼物,似乎不在这里。
我所见的,最动人的孝顺,反而是些细微的小事。譬如邻居的阿平,每晚都要给母亲洗脚。老太太的脚趾有些变形了,走路久了会疼,阿平便用热水慢慢地给她泡,轻轻地揉。洗完了,再用干毛巾细细地擦。老太太总说:“我还没老到不能动呢。”可那眼角的笑意,是藏不住的。我有一位朋友,住在城里,母亲在乡下。他每次回乡,必定亲自下厨,做几个母亲爱吃的菜。他说,母亲操劳了一辈子,现在该享享福了。他洗碗的时候,老人家就坐在厨房门口,絮絮叨叨地说些家常,他就笑着听,不时应上一句。那幅画面,实在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来得温暖。
由此看来,送给母亲最好的礼物,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也不是节日的鲜花与喧闹。真正的礼物,是感恩,是孝顺,是一点一滴的行动。是平日里的一句问候,是闲暇时的一番陪伴,是自己好好生活不让她忧心,是接过她手中的活计让她歇一歇。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才最是暖人心的。
五月的风还在轻轻地吹着,带着远处隐约的花香。母亲节只是一个日子,而对母亲的爱,应当是岁岁年年,长长久久的。
愿天下的母亲,都平安,快乐,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