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北抗联军史上,有一位鲜为人知的军政委
一九四零年秋,东北抗联进入残酷艰难时期
南、北满和吉东抗联主力陆续撤入苏联
十二月某天,在黑龙江五常九十五顶子山区,风雪交加,寒冷砭骨
一名哨兵把一位头裹围巾,须发皆白的人带到抗联十军军部
此人是周保中(抗联第二路军总指挥)从苏联派来的交通员
交通员向汪雅臣(抗联十军军长)和张忠喜(副军长)转达了周保中的命令:
十军即刻撤入苏联整训
汪雅臣和张忠喜认为事情重大,忙派通讯员去另一个密营把政委找来
苏安仁,中共党员,辽宁鞍山人,满族,家境殷实,著名教育家车向忱的弟子
苏安仁参加抗日时间不详,曾任东北抗日同盟军总务主任(军长李延禄)
一九三六年九月十八日,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八军改编为抗联十军
军长汪雅臣、政委苏安仁、副军长张忠喜
苏安仁和汪雅臣、张忠喜率十军转战五常、苇河和舒兰,战绩有目共睹
一九三七年,十军加入抗联第二路军战斗序列(总指挥周保中)
一九三八年,十军接应了抗联四、五军的西征
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苏安仁和汪雅臣、张忠喜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苏安仁听到通讯员的口信后,马上顶风冒雪赶来
在十军军部,苏安仁听完汪雅臣的通报后,边拍打身上的雪,边直言不讳地说:
把队伍撤到别的国家,咱们还叫啥东北抗联
苏安仁的立场和汪雅臣、张忠喜不谋而合
于是汪雅臣派人把那名交通员找来
十军三位领导人集体表态:
不能执行周总指挥的命令
交通员一脸疑惑地问:
为啥呀
汪雅臣说:
我们走了,东北的老百姓还指望谁
苏安仁说:
你回去转告周总指挥,十军不能走
谁都知道,当时抗联的人如果不去苏联,那结局只有一个字:
死
有人可能会问,汪雅臣和苏安仁为什么不在一起活动呢
原因是为了避免十军领导人被敌人团灭
苏安仁和汪雅臣谁都没有想到,两个多月后,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
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八日,在五常蛤蟆河子,由于郭珍出卖,十军军部被日伪讨伐队偷袭
为了掩护张忠喜等人突围,汪雅臣手持机枪,向冲上来的敌人猛烈扫射
由于寡不敌众,汪雅臣的警卫员战死,他本人先后身中四弹
为了让汪雅臣脱险,张忠喜率警卫员奋不顾身扑向敌人机枪阵地,双双阵亡
激战中,汪雅臣再中一枪,从山坡滚落下来,不幸被俘
据一名参战的伪军回忆:
汪雅臣大骂不止,拒绝日伪救治
在押往山下的路上,汪雅臣血尽殉国
惊闻噩耗,十军大恸
苏安仁和汪雅臣相处不到五年,情同手足
汪雅臣的忠魂深深地感染着他的部队
苏安仁领衔宣誓:
情愿追随汪军长
宁死不当亡国奴
五常日伪当局一夜之间发现,双龙残匪(抗联十军余部)下落不明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在缴获的五常日伪档案中,有关人员发现一张军用地图
上面一个黑圈旁,注有双龙残匪字样
双龙是汪雅臣举旗抗日时的报号
那么日本人为什么作此标注呢
原来汪雅臣、张忠喜牺牲后,苏安仁坚决不降,继续高挚十军大旗,带领余部开进了原始荒莽的拉林河上掌
为了活下去,在沼泽环绕地带,苏安仁带领十军人员修建了防御设施完备的密营
苏安仁还秘密派人下山搞来粮食种子,刀耕火种,春播秋收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五常日伪当局不知十军的下落
当得知十军余部在拉林河上掌时,日伪讨伐队无数次前来围剿,均以无果告终
苏安仁率十军余部整整苦撑了四年多的时间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两个多月后,田仲樵(原抗联第二路军交通员)听说五常山里还有汪(雅臣)军长的队伍,马上赶赴五常
在人迹罕至的大山里,田仲樵历尽艰辛、几经辗转
当找到苏安仁他们时,田仲樵的眼眶红了:
眼前的抗联十军官兵个个衣不蔽体、瘦骨嶙峋、须发老长、形同野人
当得知小鬼子垮台的消息,许多人反应木讷,不相信这是真的
苏安仁是个身体憨实的人,下山时体重巳不足七十斤
在抗联军史上,十军是唯一成建制在东北坚持到最后的部队
正是苏安仁的坚守,为抗联十军保存了最后的血脉
五常拉林河上掌,成为日本人挥之不去的梦魇,始终无法征服的中国地
抗联十军长期孤悬敌后,是一支令人动情动容的部队
全体官兵秉承汪雅臣的风骨
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他们是民族尊严的脊梁,共和国的荣光
致敬汪雅臣、苏安仁、张忠喜
致敬忠勇的抗联十军诸英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