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常思此言，并将其融入日常，方知古人诚不欺我——心无所执，反而减去了许多内耗。
从前我总忍不住计较：付出这么多，究竟换回了什么？而今却懂得告诉自己：只要她对女儿好，别的又何必在意。
昨夜睡得早，未再碰手机，八点多便已入眠。清晨拉开窗帘，不见往日阳光直泻床前，也不见那片熟悉的蓝天白云。在深圳，这样的阴天着实少见。
哄了女儿许久，答应她先去画画，再去吃好吃的，总算把她叫醒。
这些年，城市的人越来越密，生意却不如早年好做。附近的商场一家接一家地开，又一家接一家地落幕。时代转身时，连一声再见也不会对旧人说。
女儿学画的地方，在一个开了十几年的大商场里。如今只剩下底层的1至3楼还在营业，4楼以上基本都已关闭。临街的建设银行拆下了招牌，星巴克橱窗贴着招租启事。曾经宽阔明亮的大理石广场，如今成了临时停车场。地面因车辆的反复碾轧而支离破碎，台阶也久未清洗维护，处处透着岁月的斑驳。
趁女儿画画，我独自在外闲走。一路望去，“旺铺转让”的告示接二连三，令人不由心沉。线下经济竟至此了吗？而这还是那个以人流如织著称的深圳。
这几年流行在商场里卖车。年初时我也曾几次来看，当时还在Model Y、ES6和G9之间犹豫。如今再见到它们，心中竟已波澜不惊。存钱才是硬道理，眼下这辆旧车，能开便好。
一楼终究是商场的门面，能在此立足的，大多是溢价能力强的行业或品牌——奶茶、甜品、黄金首饰、新能源车、数码门店，这些也正是受电商冲击最小的领域。只是，小鹏旁的蔚来不知何时换成了岚图，曾经的极狐也变成了长城魏牌。华为智选车也进驻了。人心中的成见果然难以撼动，而我仍是绕道而行——爱国牌宣传得愈热烈，我愈是疏离。
中午女儿选了萨莉亚。曾几何时，它是我心中高性价比的平民餐饮之选。如今两人吃了89元，却只觉得寻常。不知是这些年吃得太好了，对饮食已无太多欲求，还是消费降级之下，不少不错的西餐厅，双人餐也不过百元出头。相比之下，萨莉亚的确不复当年。倒不如楼下的尊宝披萨，依旧实在。
下午回家，想着如何引导孩子学习。她不爱阅读，我便锁起她的学习平板和电话手表。她无聊之际，我故意高声朗读《爱丽丝漫游奇境》。没想到，她竟渐渐靠过来，接过书自己读了起来。
队友午睡醒来，开始梳妆。今晚她要独自去大运看刘若英的演唱会。似乎起得晚了，预约的滴滴司机已在电话中连声催促。这样也好，社会终究需要她这样愿意消费买单的人。若都如我一般，商业的齿轮怕是要越转越慢。
少一些期望，多一点“阿Q精神”，未必不是一种清醒。如今的我，更愿沉心规划，默默积蓄，等待康波周期中的这一轮低谷过去——以暂时的克制，换未来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