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可望,星野归心

 第一章镇国公府的“糊涂”嫡女

 元狩三年的春寒还赖在京城上空不肯走,镇国公府的垂花门前却早已热闹得能挤出水来。

 许知夏穿着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的锦裙,头发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子,正蹲在门廊下,手里捏着半块还没啃完的桂花糕,眼巴巴盯着巷口。

 “小姐,您再蹲下去,老爷该让人把您架回院子了。”贴身丫鬟小桃扶着她的胳膊,一脸无奈,“再说了,林公子今日是来给国子监的同窗送书,哪能特意绕过来见您?” 

许知夏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道:“我不管!我昨日都跟他说了,我在府门口等他,他亲口应了会来!” 

她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

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偏偏眼光差得能把人笑掉。放着手握重兵、俊朗非凡的靖王世子陆星野不稀罕,一门心思扑在那个穷酸读书人林安身上。

 “小姐,您就没想过,林公子或许是有难处?”小桃试图讲道理。

 “难处?他能有什么难处?”许知夏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一脸义愤填膺,“他母亲卧病在床,他寒窗苦读十年,多不容易!我帮他怎么了?我这叫慧眼识珠!”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知夏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可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来的人正是林安。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布包,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看向许知夏的眼神,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知夏姑娘。”林安拱手行礼,声音温文尔雅。

 “林安,你可算来了!”许知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府里拽,“我跟你说,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粥,还有你爱吃的水晶肘子,快进去吃!” 

林安的身子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想抽回胳膊,可许知夏握得死紧。

他余光瞥见周围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实则心里早已盘算开——镇国公府的权势,可比那个一直照顾他的绣女苏月明,有用多了。

 “知夏姑娘,这般拉拉扯扯,恐惹人非议。”林安假意推脱。

 “怕什么?”许知夏满不在乎地挑眉,“我许知夏喜欢的人,光明正大!谁爱说谁说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倒吸吸气声更明显了。

谁不知道,许知夏和靖王世子陆星野早有婚约。

如今她为了一个穷酸书生,闹得满城风雨,简直是把“糊涂”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两人刚进府,就见正厅里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墨发束起,面容俊朗,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正是靖王世子陆星野。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许知夏拉着林安的手上,眸色沉了沉。

 许知夏看到陆星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林安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道:“你怎么在这儿?”

 陆星野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她,声音低沉磁性:“本世子来,是想问问镇国公,关于退婚之事,他考虑得如何了。” 

“退婚?退就退,不是我爹拦着,我早就退了。”许知夏梗着脖子。

 “为了一个林安,闹得国子监都知道,如今京城百姓都在看镇国公府的笑话。

”陆星野的视线落在林安身上,带着一丝轻蔑,“这段的婚约,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甩掉吗?”陆星野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林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开口:“靖王世子说笑了,我与知夏姑娘只是普通朋友,何来闹笑话之说?” 

“普通朋友?”许知夏突然炸毛,指着林安,“他是我看上的人!我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陆星野,你少管闲事!”

 陆星野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又恢复了冷淡:“本世子不管闲事,只是觉得,你这般为了他,不值。”

 “我觉得值就行!”许知夏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站在一旁的镇国公许毅,脸色铁青,咳嗽了一声道:“知夏,不得无礼!陆世子,此事是小女糊涂,老夫这就给你一个交代。”

 “父亲!”许知夏急了。 “闭嘴!”许毅瞪了她一眼。

 陆星野站起身,看向许毅,拱手道:“镇国公不必为难。婚约之事,本世子也并非强求。只是希望姑娘日后能三思而后行,莫要再因一时糊涂,误了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满室的沉默。

 许知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可一想到林安,又立刻把那点不适抛到了脑后,拉着林安道:“走,吃饭去!我跟你说,那水晶肘子可好吃了!” 

林安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第二章燕窝粥里的“小心机” 

许知夏硬是拉着林安在国公府留了午饭。

餐桌上,她不停地给林安夹菜,林安的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林安,你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许知夏一边夹菜,一边心疼地说。 

林安笑着道谢,拿起筷子,却并没有怎么动筷。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许知夏,试图从她身上找到镇国公府的兵权线索。

 “知夏姑娘,镇国公手握重兵,若是能得他相助,在下定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日后必当好好报答姑娘。

”林安状似真诚地说。 许知夏一听,立刻拍着胸脯:“报答什么!我帮你是应该的!我父亲最疼我了,我跟他说一声,他肯定会帮你的!” 

一旁的小桃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小姐啊小姐,你这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午饭过后,许知夏又拉着林安去了她的院子。

她的院子叫“知夏院”,布置得雅致温馨,满院子都是夏花的盆栽。

 “林安,你看,这是我让人给你绣的荷包,上面绣的是松柏,寓意你前程似锦。”

许知夏从梳妆盒里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递到林安面前。

 林安接过荷包,指尖触到柔软的绣线,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知夏姑娘,在下十分喜欢。”

 “喜欢就好!”许知夏笑得眉眼弯弯,“对了,我还帮你打听好了,国子监有个空缺的学正职位,我跟父亲说了,他让人去跟国子监祭酒提了,你等着消息就行!”

 林安的眼睛亮了亮,这个职位虽然不算高,但却是进入官场的捷径。

他连忙道:“多谢知夏姑娘费心,在下感激不尽。”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苏月明的声音传了进来:“知夏姑娘,我是来给林公子送换洗衣物的。” 

许知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对苏月明没什么好感,觉得这个女人总是缠着林安。

 林安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苏月明会找来。

 门被推开,苏月明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青色布裙,朴素无华,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眉眼清秀,只是眼神带着几分倔强。 

看到林安,苏月明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看到许知夏,微微屈膝行礼:“见过知夏姑娘。” 

许知夏抬着下巴,语气冷淡:“苏姑娘找林安有事?” 

“我给公子送换洗衣物。”苏月明说着,把布包递给林安。

 林安接过布包,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苏月明:“多谢你,以后不用特意送来了。” 

苏月明的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好,那公子保重。”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许知夏突然开口,“苏姑娘,林安现在是我看重的人,你以后别再缠着他了,免得惹人闲话。” 

苏月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许知夏,眼神坚定:“知夏姑娘,我与林安自小相识,此次也是受伯母所托来送衣物,并无纠缠之意。既然姑娘看重他,那我以后不再打扰便是。” 

说完,她深深看了林安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安看着苏月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很快就被算计取代。

 许知夏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还得意地说:“这样才对!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安回过神,笑着附和:“多谢知夏姑娘。”

 可他心里却在想:苏月明,你也该识趣点了。镇国公府的千金,可比你这个绣女强多了。 

第三章退婚风波与世子的“温柔” 

没过几日,许知夏为了林安,执意要和陆星野退婚的消息,彻底传遍了整个京城。 

靖王府里,陆星野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退婚书,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世子,许家那边已经把退婚书送来了。”下属低声道。 

“知道了。”陆星野放下退婚书,眸色沉沉,“许家那边,镇国公是什么态度?” 

“镇国公似乎很无奈,全程都是许小姐自己坚持的。”下属道。 陆星野沉默了片刻,道:“备车,去镇国公府。” 

他倒不是想挽回婚约,只是觉得许知夏那个糊涂蛋,万一被人骗了,吃亏了可不好。

 到了镇国公府,许知夏正在院子里练剑。

她穿着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动作倒是有模有样,就是招式里透着点野路子,时不时还差点伤到自己。 

“小心!”陆星野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

 许知夏被他扶着,身子一僵,回头看到是他,立刻推开他,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用你管!”

 陆星野看着她额头上的薄汗,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擦擦汗。退婚的事,想好了?” 

“想好了!”许知夏接过帕子,擦了擦汗,“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非林安不嫁!” 

“林安?”陆星野嗤笑一声,“那个为了权势,连青梅竹马都能抛弃的人,有什么好的?” 

“你别乱说!”许知夏立刻反驳,“林安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星野挑眉,“为了权势抛弃一直帮助他的青梅竹马,这是本性难移。你若是真嫁给他,日后定要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许知夏梗着脖子,“陆星野,你就是嫉妒林安比你有才!”

 陆星野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本世子何须嫉妒他?只是劝你一句,莫要被表象迷惑。” 

就在这时,镇国公许毅走了进来,看到陆星野,连忙行礼:“陆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镇国公不必多礼。”陆星野拱手,“今日来,是想问问退婚之事,镇国公是否真的应允。” 

“唉,小女执意如此,老夫也没办法。”许毅一脸无奈,“只是委屈陆世子了。” 

“无妨。”陆星野看向许知夏,“只是希望姑娘日后能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难处,可派人去靖王府找我。” 

许知夏别过头,冷哼一声:“我才不会找你!” 陆星野看着她傲娇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道:“告辞。”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许知夏。

她正蹲在地上,逗弄着院子里的小猫,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又气又心疼。 

退婚的事定了下来,京城百姓都在议论许知夏的“糊涂”。

可许知夏根本不在乎,一门心思放在林安身上,天天往国子监跑,给他送吃的送穿的,还帮他打点各种关系。

 林安的学正职位也顺利到手了,他在官场里渐渐站稳了脚跟,对许知夏的态度也越来越殷勤,可眼底的算计却越来越深。 

这日,许知夏听说林安在国子监被人欺负了,立刻提着一篮子点心,气冲冲地去了国子监。 

到了国子监,就见林安被几个学子围在中间,看似争执,实则那几个学子处处针对他。

 “林安,你一个穷酸书生,也敢娶镇国公府的千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一个学子嘲讽道。

 “就是,还以为自己真能一步登天,真是异想天开!” 

林安的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许知夏见状,立刻冲上去,把篮子往地上一扔,叉着腰道:“你们胡说什么!林安是我看上的人,他哪里配不上了?我告诉你们,再敢说他一句坏话,我就让我父亲收拾你们!”

 那几个学子看到许知夏,都吓了一跳,连忙散开了。

 林安看着许知夏,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知夏姑娘,多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许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压压惊!” 

林安点了点头,跟在许知夏身后,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觉得许知夏虽然傻,但对他确实是真心的,这样就够了。

 两人刚走出国子监,就看到陆星野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陆星野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们,抬眸看来。

 许知夏看到他,拉着林安加快了脚步,像是怕被他缠上。

 陆星野看着两人的背影,眸色沉了沉,低声道:“跟上。”

 马车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跟到了一家酒楼。 许知夏拉着林安进了酒楼,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她不停地给林安夹菜,还兴致勃勃地说着话。

 陆星野坐在马车里,看着酒楼里的身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自己这是多管闲事,可就是放不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许知夏的场景。那年上元节,京城热闹非凡,许知夏偷偷溜出来看灯会,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是他跳下去,把她救了上来。

 那时的她,浑身湿透,却还不忘笑着说:“谢谢你啊,你长得真好看,比话本里的公子还好看!” 

那一眼,便让他记了许多年。 

如今,她为了别人,执意退婚,他却还在这里,担心她的安危。

 陆星野自嘲地笑了笑,放下车帘:“回去吧。” 

第四章灾民进城与女主的“大义” 

转眼到了夏初,京城却迎来了一场大灾。

北方洪水泛滥,大批灾民流离失所,一路逃向京城。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皇帝下令开仓放粮,可京城的粮食有限,根本不够灾民食用。

 镇国公府也忙得不可开交,许毅下令组织人手,在城门口设立粥厂,救济灾民。 

许知夏得知消息后,立刻坐不住了。她拉着小桃,就要去城门口帮忙。 

“小姐,您别去了,城门口那么乱,太危险了。”小桃劝道。

 “危险怕什么!灾民们都快饿死了,我不能看着不管!”许知夏一脸认真,“我父亲都去了,我去帮忙怎么了?” 

她说完,不顾小桃的劝阻,带着几个丫鬟,提着自己攒的私房钱,就往城门口跑。 

到了城门口,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灾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粥厂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官兵们维持着秩序,忙得焦头烂额。 许知夏立刻加入了帮忙的队伍,她挽起袖子,给灾民们盛粥,动作麻利,一点都不娇气。

 “大爷,慢点喝,小心烫。”许知夏给一个老妇人盛了一碗粥,温柔地说。 

老妇人看着她,眼眶泛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啊!” 

周围的灾民们也纷纷道谢,看向许知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她手忙脚乱护着粥勺,裙摆沾了点粥渍也浑然不觉,活像个在鸡窝里捡蛋的小母鸡,滑稽又认真。

 身后忽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她晃悠的腰侧,力道轻得像一片云,却稳稳把她托住了。 

“站都站不稳,还敢逞能。”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许知夏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 陆星野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深邃,正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手里抱着一整车的棉被、药材和细粮,显然是特意送来的。

 许知夏立刻往后缩了缩,拍开他的手,叉腰瞪眼:“陆星野!你干嘛碰我!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陆星野低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沾了粥粒的脸颊,指尖微动,终究还是忍住没替她擦,只淡淡道:“不碰你,你刚才就要摔进粥锅里,变成知夏牌粥馅了。”

 “你才粥馅!”许知夏气鼓鼓地鼓腮帮子,像只圆滚滚的河豚,“我站得稳得很!不用你假好心!” 

“是吗?”陆星野挑眉,视线慢悠悠落在她晃悠的双脚上,“刚才是谁踩空了三级台阶,差点把整锅粥扣灾民头上?” 

许知夏脸一红,当场卡壳:“我、我那是……那是测试台阶牢不牢固!为国为民测试!你懂不懂!”

 “懂。”陆星野忍着笑,配合地点头,语气一本正经,“镇国公府嫡女,以身试台阶,大义凛然,感天动地。”

 “……”许知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呼呼地转身继续舀粥,嘴里小声嘟囔,“讨厌鬼,就会欺负我……” 

陆星野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背影,眼底笑意更深,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粥勺:“歇会儿,我来。” 

“不用你假惺惺!”许知夏不肯松手,跟他抢勺子,“我自己能行!” 两人一拉一扯,粥勺晃来晃去,溅出几滴热粥,眼看就要落在许知夏手背上。

陆星野眼疾手快,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稳稳接住粥勺。 

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许知夏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淡淡冷香,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

 “别动。”陆星野低头,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哄劝,“烫到手,又要哭唧唧找小桃涂药膏,麻烦。” 

许知夏僵在他怀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蹦出来,结结巴巴:“谁、谁哭唧唧了!我才不会!”

 “嗯,你不会。”陆星野顺着她的话,松开她的手腕,却顺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发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尖,触感温热,“头发都乱了,像只炸毛的小麻雀。” 

“你才麻雀!”许知夏猛地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发髻,脸烫得能煎鸡蛋,“陆星野!你再调戏我,我、我就喊人了!”

 “喊吧。”陆星野慢条斯理地舀着粥,分给排队的灾民,动作优雅从容,和刚才逗她的样子判若两人,“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世子殿下在粥棚里,被镇国公府嫡女追着骂。” 

“你——”许知夏气得直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蹲在一旁揪小草,嘴里不停碎碎念,“坏蛋、腹黑鬼、讨厌鬼、就会欺负我……” 

陆星野一边施粥,一边余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见她蹲在地上晃悠,怕她被人撞到,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身子挡住来往的人流,把她护在自己身侧。 

过了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点心,递到她面前:“饿不饿?桂花糕,你爱吃的。”

 许知夏抬头,眼睛亮了亮,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别过头:“我才不吃!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没毒。”

陆星野打开油纸,香甜的桂花气息散开,他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我亲自去糕点铺买的,刚出炉。” 

许知夏盯着那块金黄软糯的桂花糕,咽了咽口水,心理斗争了三秒,最终还是败给了美食,微微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甜而不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她眼睛瞬间弯成了小月牙,像只吃到糖的小狐狸。

 陆星野看着她满足的小模样,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声问:“好吃吗?” 许知夏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点头,却还嘴硬:“一、一般般吧!勉强能吃!”

 “嗯,勉强能吃。”陆星野笑着附和,又递了一块过去,“那多吃点,吃饱了,继续跟我吵架。”

 “谁要跟你吵架!”许知夏抢过桂花糕,抱在怀里,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吃着,耳朵却一直悄悄竖着,听着他身边的动静。 

阳光透过粥烟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嘈杂的粥棚里,竟生出几分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柔。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淡淡的桂花香甜。 

许知夏啃着桂花糕,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身旁认真施粥的陆星野。 

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是手握大权的世子,却愿意蹲在这烟尘四起的粥棚里,做着最粗笨的活计,眉眼间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沉稳与悲悯。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这个陆星野,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知夏就赶紧摇了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不行不行,她喜欢的是林安,是温文尔雅的林公子,才不是这个腹黑又爱欺负人的陆星野!

 她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桂花糕,像是在泄愤,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而站在一旁的陆星野,余光瞥见她小动作不断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勾起,眼底盛满了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宠溺。 

他不在乎她一时眼拙,不在乎她为别人闹得满城风雨,他愿意等,等她看清人心,等她回头,看见一直守在她身后的自己。 

粥烟漫漫,漫过京城,也漫过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第六章寒心一语,旧梦破碎 

粥棚的忙碌日复一日,许知夏几乎泡在了南城门口,往日里娇俏爱闹的性子,在饥肠辘辘的灾民面前,多了几分沉稳与温柔。

她不再日日追着林安送点心、问冷暖,反倒常常与陆星野在粥棚偶遇,一人忙前忙后,一人默默兜底,默契渐生。 

这日午后,日头稍缓,许知夏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腿受伤的老婆婆涂陆星野送来的金疮药,林安终于寻了过来。 

他一身崭新的青绸长衫,手持折扇,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站在粥棚外,远远看着许知夏灰头土脸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团。

 “知夏,你日日待在这腌臜地方,成何体统?” 林安的声音不算小,引得周围几个灾民都抬眼望了过来,神色怯怯。

 许知夏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脸上还沾着一点尘土,却眼神清亮:“这里是灾民安置处,怎么就腌臜了?他们都是受灾的百姓,我帮忙施粥上药,有何不妥?”

 “百姓?”林安嗤笑一声,折扇轻敲掌心,语气轻蔑,“不过是一群流民,饿殍遍地本就是常事,朝廷放粮已是天恩,你一个国公府嫡女,何必自降身份与这些贱民为伍?”

 “贱民”二字,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许知夏心里。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不敢置信:“林安,你说什么?他们是人,是和你我一样的人!不过是遭了灾,怎么就成贱民了?”

 “难道不是?”林安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却依旧满是不屑,“你看看他们,衣衫褴褛、满身污秽,扰了京城秩序,若不是他们,我何必日日寻不到你的人影?我如今已是国子监学正,你这般抛头露面,旁人会如何笑话我?” 

许知夏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曾以为他寒窗苦读、温文尔雅,心怀天下、怜惜弱小,可如今才发现,他读的圣贤书,全读到了狗肚子里。

他眼里只有功名利禄,只有自己的前程脸面,连最基本的悲悯都没有。

 “我在这里,是救人,不是丢人。”许知夏的声音冷了下来,往日里对他的满心欢喜,一点点冷却,“林安,你若嫌这里脏,便走,不必在这里说些冷心冷肺的话。” 

林安没想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许知夏会这般顶撞自己,脸色瞬间沉了:“许知夏,我为了你,早已疏远了月明,你如今却为了一群灾民,对我摆脸色?你别忘了,你当初为了我,不惜退婚闹得满城风雨,你现在这般,是想反悔?” 

“反悔?”许知夏笑了,笑得又凉又涩,“我当初是眼瞎,才会觉得你满腹才情、心地良善。如今看来,你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没有,谈何才情,谈何良人?”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甩在林安脸上。

 他脸色青白交加,指着许知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如此说我!我告诉你许知夏,若不是看中镇国公府的势力,你以为我会看你一眼?”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许知夏反倒不气了,只觉得满心荒唐。

她看着林安,眼神平静得可怕:“原来如此。林安,你我之间,到此为止。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你——”林安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

一时语塞,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面子上挂不住,只能恨恨一甩袖子,“好!好一个许知夏!你别后悔!” 说罢,他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背影狼狈不堪。

 许知夏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没有流泪,只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轻松之余,还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后悔的人,只会是他。” 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陆星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玄色的身影挡住了午后刺眼的阳光,将她轻轻护在阴影里。

 许知夏回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我才不后悔。我就是傻,傻了这么久。” 

陆星野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点尘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傻,你只是太坦诚,太勇敢。敢爱敢恨,敢作敢当,这才是许知夏。”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心里。许知夏鼻子一酸,忽然就委屈了,声音带着小小的哽咽:“可是我还是很蠢,被人骗了这么久,还闹得满城皆知,丢了国公府的脸。” 

“没人敢笑话你。”陆星野的眼神坚定而认真,“在我眼里,在全城百姓眼里,此刻的许知夏,比任何时候都耀眼。”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藏不住的深情:“何况,有我在,谁也不敢笑话你。” 

许知夏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轻视,没有嘲讽,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珍视。

她的心,猛地一跳,先前那点莫名的悸动,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再也压不下去。

 她别过头,掩饰性地擦了擦眼角,小声嘟囔:“谁要你护着……” 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没有躲开,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侧,任由他替自己挡去所有喧嚣与目光。

 第七章自取其辱,小人末路 

与林安决裂后,许知夏彻底放下了儿女情长,一心扑在灾民安置上。

她变卖了自己的首饰珠宝,换来粮食与药材,又组织京中贵女举办义卖,一时间,镇国公府嫡女的仁善之名,传遍了京城。 

而陆星野始终陪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为她扫清障碍。

有人暗中克扣粮食,他第一时间派人彻查;有人造谣中伤许知夏,他直接下令严惩,用世子之威,护得她周全。

 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得温柔而暧昧。

 许知夏不再对他横眉冷对,偶尔会主动跟他分享粥棚里的小事,会吃他带来的点心,会在累的时候,悄悄靠在他的肩头歇一歇。 

陆星野则是满心欢喜,耐心陪伴,从不多言,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时间出现。

 而林安,在被许知夏决绝拒绝后,心有不甘,总觉得许知夏只是一时气话,迟早会回头求他。 

这日傍晚,他打听到许知夏回到了国公府,竟厚着脸皮,直接上门求见。 

许知夏正在院子里喂兔子,听闻林安求见,连眼皮都没抬:“不见。让他走,就说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相见必要。” 

小桃领命出去,不过片刻就回来了,脸色难看:“小姐,林公子不肯走,说您不见他,他就一直在府门口跪着。” 

许知夏喂兔子的手一顿,冷笑一声:“跪着?他爱跪就跪,与我无关。”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林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悲戚:“知夏,我知道错了,那日是我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心里是真的有你!”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听清,也能让路过的下人听见。 

许知夏彻底恼了,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院门。 

林安果然跪在地上,一身青衫,装得可怜兮兮。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下人,窃窃私语。

 “许知夏,你非要如此绝情吗?”林安抬头看着她,眼眶通红,“我为了你,舍弃了月明,你怎能说抛弃就抛弃?”

 “舍弃苏月明?”许知夏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安,你要点脸。当初是你为了攀附我镇国公府,主动疏远苏姑娘,将她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字字诛心:“我告诉你林安,我许知夏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你无德无才,无仁无义,心术不正,唯利是图,你配不上我,更配不上任何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你——”林安被她骂得脸色惨白,无话反驳。

 “还有,”许知夏语气更冷,“你在灾民面前出言不逊,轻视百姓,早已惹了众怒,若不是我念及往日情分,早已将你的话公之于众,你如今的官位,还保得住吗?” 

林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许知夏,早已不是那个被他哄得团团转的傻姑娘。

她清醒了,也看透了他。

 “滚。”许知夏吐出一个字,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再在我镇国公府门口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这时,陆星野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巷口,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压。他走到许知夏身边,伸手轻轻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安。 

“殿下!”林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臣、臣知错……” 

“林学正,”陆星野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朝堂之上,尚论良知民心,你连百姓都不放在眼里,何以为官?明日上朝,自请辞官吧,免得脏了朝堂。” 

一句话,彻底断了林安的前程。 林安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陆星野不再看他,转身牵起许知夏的手,掌心温热有力:“我们回院,别被脏东西污了眼。” 

许知夏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回院子。

掌心的温度,安稳而踏实,让她满心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而林安,最终只能狼狈地爬起来,灰溜溜地离开镇国公府,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第八章月明心坚,另遇良人 

丢了官位,又被许知夏彻底抛弃的林安,走投无路之下,终于想起了那个一直默默照顾他、对他死心塌地的苏月明。 

他打听到苏月明依旧在绣坊做绣活,便厚着脸皮找了过去。 

绣坊里,苏月明正坐在窗边刺绣,一针一线,细腻工整。她穿着朴素的布裙,眉眼清秀,眼神坚定,比起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铮铮铁骨。

 “月明。”林安站在绣坊门口,声音卑微,“我知道错了,我当初是鬼迷心窍,才会辜负你。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月明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平静无波:“林公子,你我早已两清,不必再来找我。” 

“月明,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林安上前一步,试图拉住她的手,“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只有你了,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们是青梅竹马,你从小就疼我,你怎么舍得看我落魄?”

 苏月明猛地收回手,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彻底的淡漠:“林安,我疼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良人,值得托付。可你为了权势,弃我如敝履;为了脸面,轻贱灾民,良知尽失。你早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

 她放下手中的绣绷,站起身,脊背挺直:“我苏月明虽然只是一介绣女,却也知道何为廉耻,何为良知。你这般唯利是图、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不屑与之为伍。从前是我眼瞎,如今我看清了,便绝不会回头。”

 “你……”林安没想到一向温柔的苏月明,会如此决绝,“你真的如此狠心?”

 “狠心的是你。”苏月明眼神锐利,“是你亲手毁了我们的情分,是你亲手打碎了所有的可能。林安,你好自为之,从此,山水不相逢。”

 说罢,她不再看林安,转身走进绣坊内室,吩咐伙计:“关门,以后此人再来,一律不许入内。” 

绣坊的门,在林安面前缓缓关上,也彻底关上了他最后一丝退路。

 他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满心悔恨,却无人再怜。两头落空,前程尽毁,声名狼藉,最终只能落得个凄惨落魄的下场。

 而苏月明,在拒绝林安后,反倒一身轻松。

她专心刺绣,手艺越发精湛,后来在一次义卖中,结识了驻守边疆、回京述职的少年将军。

 将军欣赏她的坚韧与善良,她仰慕将军的胸怀与担当,两人情投意合,很快便定下终身。

 那日,苏月明身着红裙,与将军并肩走过京城街头,眉眼含笑,幸福满溢。比起往日跟着林安时的小心翼翼,此刻的她,耀眼夺目,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春山与归宿。

 第九章星野归心,夏木成荫 

秋风渐起,灾民渐渐安置妥当,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镇国公府的庭院里,桂花开得满院香甜。许知夏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身边坐着一身常服的陆星野。 

自从林安之事后,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早已薄得一戳就破,只是谁都没有先点破,只安于这份温柔陪伴。

 陆星野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桂花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惹得她微微一颤。

 “陆星野,”许知夏咬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明明我那么蠢,为了林安退了你的婚,让你成了京城的笑柄。” 

陆星野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眼底盛满温柔,轻声道:“因为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喜欢你的坦诚,喜欢你的勇敢,喜欢你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喜欢你为了心中所想,不顾一切的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而郑重:“至于退婚,我从未觉得是笑话。我只是心疼你,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等你清醒,等你回头,等你看到,一直守在你身后的我。” 

许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放下桂花糕,抬头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娇俏,几分认真:“陆星野,那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陆星野的心猛地一震,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相融。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深情:“永远都来得及。知夏,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那……”许知夏眨了眨眼,忽然又恢复了搞笑女本色,故意板起脸,“世子殿下,我可是闹过退婚、名声不好的女子,你娶我,不怕被人笑话啊?” 

陆星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陆星野的妻子,是镇国公府嫡女,是心怀百姓、仁善勇敢的许知夏,谁敢笑话?何况,全天下,我只娶你一人。”

 “这还差不多。”许知夏瞬间笑开,像一朵盛放的夏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软乎乎的触感落下,陆星野浑身一僵,随即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笑意,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而坚定。 

桂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香气满溢。

 没过多久,陆星野求娶镇国公府嫡女许知夏的圣旨,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满城欢庆。 许知夏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美得不可方物。陆星野亲自骑马迎亲,将她稳稳抱上花轿,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拜堂之时,许知夏看着眼前一身喜服的陆星野,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殿下,以后你可不能再欺负我了,不然我就……我就回娘家!” 

陆星野低笑,握住她的手,轻声回应:“不欺负,一辈子都宠着你,护着你,爱你如初。” 

满堂宾客,欢声笑语,皆是祝福。

 曾经眼拙追错人、闹得满城风雨的许知夏,最终看清人心,放下错付,遇见了真正值得自己托付一生的人。

 那个腹黑深情、默默守护的陆星野,终于等到了他的女孩,拥她入怀,护她一生。 而林安的落魄,

苏月明的幸福,都成了过往云烟。

 春山可望,星野归心,夏木成荫,岁岁年年。 

从此,许知夏与陆星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有吵有闹,有温柔有陪伴,共度一生安稳,一世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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