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附籍期满,只剩一月。
小城之内,盘查依旧在默默进行,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上门问询,转为静默观察。暗探不再主动现身试探,只是潜伏在市井各处,默默观察所有外来寄居之人。
林知晚依旧保持着规律的生活。白天在铺中做工,待人温和,做事本分;夜晚在小院练习收束本源,和镜中的现代自己互通思路。
这一日,苏掌柜收到县衙传讯,告知附籍文书初审已经通过,只等观察期满,便可正式落籍。
拿到这个消息时,苏掌柜十分欣喜,笑着对林知晚道:“太好了,再过一月,你便是大靖在册百姓,往后行路置业,再无户籍之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林知晚心底生出一股长久重压卸下的释然。
这份情绪太过真切,一瞬间,心神放松,本源微微一动。
极淡的微光从她身侧一闪而过。
林知晚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锁住本源。
气息消散得极快,旁人肉眼无法察觉,但若是附近有感知本源的暗探,定然可以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异动。
她不动声色环顾街道,来往行人如常,看不出谁是暗探。但那一瞬间的气息逸散,已经发生。
苏掌柜还在高兴,并未察觉方才的异常。
林知晚压下心中的警惕,维持平静神色:“多亏掌柜一直相助。”
待到收工回到小院,夜色笼罩芭蕉。
镜光亮起,现代林知晚也感受到方才那一瞬间心神共振带来的波动,脸色微凝。
“方才情绪波动,本源外泄。”林知晚开口,“若是附近恰好有负责感知异数的暗探,怕是已经捕捉到一丝痕迹。”
镜中人点头,同步推演风险:痕迹极淡,转瞬即逝,对方只能感知到短暂异动,无法锁定确切来源。但会让这片区域重新被重点留意。
接下来一段时间,小城巡查会再度收紧。
果然,接下来几天,街上陌生的旅人明显增多,常常有人在苏记铺子周边缓缓走动,看似闲逛,实则观察铺面出入之人。
暗探被那一缕本源波动吸引,重新把苏记一带划为重点观察区域。
林知晚没有慌乱。
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有任何异常举动。她依旧每日正常做工,少外出,少与人深谈,情绪始终维持平稳,不让本源再有外泄的机会。
白天应付暗中观察的视线,夜晚继续打磨对本源的掌控力。
她开始尝试理解:本源波动,来自灵魂强烈的情绪。大喜、大悲、大惧,都会冲破束缚,向外溢散。想要完全隐藏,就要做到心境如静水,不起波澜。
这天夜里,镜面的屏障忽然轻轻震颤。
镜中的现代林知晚那边,遇到突发项目风险,巨大的压力传来,两世共鸣,古代的林知晚心头也骤然沉甸甸的。
她立刻凝神,稳住心神。
艰难的练习,在此刻得到验证。哪怕接收来自另一时空的重压情绪,她依旧牢牢锁住本源,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屏障震颤慢慢平复。
镜里镜外,两人遥遥对视。
“我们做到了。”林知晚轻声说。
她已经可以做到,即便承受强烈情绪冲击,依旧守住本源,不留下可供探查的痕迹。
只是危机没有解除。那一瞬间外泄的微光,已经让暗探盯上了这片街巷。距离户籍落籍只剩一月,这一个月,便是最凶险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