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母亲生日,一家人在老家聚齐了。
姐姐带着她的外孙女豆花也来了。小家伙两岁四个月,表达力强,观察力也强。最近见到什么都要问一句“为什么”,颇费陪伴者。昨天,就是费她姨姥姥的一天。
她走近她的舅爷爷的房间,环顾一圈,说:“这房间好乱啊。”
看着未叠的被子和掉在地上的书,我表示同意。然后听到她灵魂般的拷问: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我该答他懒?他忙?他习惯不好?这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她见我不答,也没追究,自己说:“让我们收拾一下吧。”然后慢慢蹲下,捡起了地上的书。
后来陪她看早教动画,正好播到收拾房间的片段,我才知道她的疑问和行为从哪里来。
继续看动画。里面的小男孩和小女孩来到游乐园,在过山车旁,男孩邀请女孩去玩,女孩面带惊恐,摆手拒绝。
“为什么呀?”豆花又开始问。
“因为过山车玩起来很让人害怕。”
“为什么呀?”
“因为坐过山车的时候,头会朝下,脚朝上。”
“为什么呀?”
她也许是习惯性地追问,并非真想要一个答案;也许是真的想弄清楚。但我不能敷衍她,更不能斥责她话多。
灵机一动,我抱起她,模仿过山车转了一圈。到她头朝下时,我故意停了一下,问:“害怕吗?”
“怕。”
“坐过山车就是这样的。”
她终于不再问“为什么呀”了。
下午在雨棚下,她发现一只死蜘蛛。
“这是什么呀?”
“这是一只蜘蛛。”我随口答。
她的姨爷爷在一旁补了一句:“这是一个蜘蛛侠。”
“为什么呀?”
妈耶,我到底要有怎样的知识储备,才能接住这层出不穷的问题?
“每一种动物或植物都有一个名字,就像你叫豆花一样,这种动物就叫蜘蛛。”
我承认,我给不了更好的答案了。
“它从哪里来呀?”
我仰头看了看雨棚,又看看斜靠在墙边的钓鱼竿和上面的线,说:“蜘蛛肚子里有一种东西,从高处下来的时候,它就一边吐丝,一边往下掉。就像钓鱼线一样。”我边说边比划。
“为什么呀?”
豆花呀,姨姥姥真是黔驴技穷了。
在单元房里长大的孩子,没见过蜘蛛,更没见过蜘蛛结网。我这些抽象的描述,实在满足不了一个两岁娃娃的好奇心。后来,我在网上找了蜘蛛吐丝的视频和蜘蛛侠的简介,发给姐姐,叮嘱她放给豆花看。
母亲门口池塘里的鱼,在水里游的时候,尾巴露出水面半截。我喊她来看,她看到了,还是那句:
“为什么呀?”
我抽空用手机查了一下,告诉她:“鱼应该是生病了,要买药给它治。就像豆花生病了要喝药一样。”
“那我们去给它买药吧。”
正说着,幺太太——就是我幺姑——提了一桶辣椒,要去附近小集市打碎,做一种当地腌菜,叫榨辣椒。豆花看见了,又追着问:
“为什么呀?”
我试图解释:“就是把辣椒存起来,以后吃。”
“为什么呀?”她不满足。
我还在绞尽脑汁,一旁的正在吃西瓜的二太太——我二姑——接了话:“为嘴。人做什么都是为了一张嘴。”
妙啊。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豆花啊,姨姥姥希望你长大后,除了为一张嘴,还能有更高的追求——用你的眼睛,发现更多的精彩;用你的脑袋,想出更多的奇思妙想;用你的双手,把那些奇思妙想,一个一个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