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夏来了。
中午的风很大,鼓足了劲,
想把空气里积攒的温热吹散。
可太阳升得更高,
用更烫的吻拥抱大地——
那是季节在宣誓主权。
蓝天往后退了一步,
显得更加辽阔,
像在清场,
为一场盛大的、名为“生长”的恋爱,
腾出舞台。
树木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叶子绿得发亮,
每一片都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新绿。
野草在烈日下学会了低头,
那并非屈服,
是在积蓄触及天空的力气。
鸟鸣里混进了虫声,
高音与低音交织,
奏响盛夏的前奏曲。
空气是复杂的诗——
柏油路的焦香,
汽车尾气的金属味,
草木被晒出的清辛气……
混成了独属于夏天的、
蓬勃又粗粝的呼吸。
夏之味原来如此:
一半是灼热,一半是斑斓;
一半是耗尽,一半是盛放。
而我站在季节的门槛,
对镜中那个被晒红脸的自己说: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出汗,准备好晒黑,
准备好被雷雨浇透,
也准备好,
在每一个汗流浃背的午后,
听见生命在体内
轰然作响的拔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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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手记:
脱下春衫,换上短袖。
让阳光在皮肤上签名,
让风在发梢写诗。
这个夏天,
我要和万物一起,
理直气壮地,
茂盛一场。

正午阳光下的野草
(于2026.5.7午休散步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