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睡马厩的孩子离开了


于是他跟着他们走了

这个十四岁的孩子

从马圈走到了队伍里

跟着成人们跋山涉水

他也变成了成人

跟着男人们餐风露宿

他也变成了男人

跟着文艺兵演奏二胡

他也变成了文艺青年

跟着知识分子使用檀香皂

他也慢慢有了书香气

他将再听不见母亲的谩骂

他将再不会承接兄长的拳头

他将再不用与小马和牛犊子睡一个干草窝

他用干松泡一盆热水洗头

让自己也在清香蓬松的头发中憧憬未来

他用猎枪发射的砂弹子树立威严

在打猎的力量与危险中高举血性的标杆

他的眼神不再躲闪,站姿也像青松

他的二胡琴声除了沉郁也另有一分昂扬

他唱起来跳起来

渐渐淡忘了那个睡在黑暗马厩里

偷偷哭泣的孩子

世间的哭泣太多

原来离开是一种结束也是另一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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