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从一位老家的熟人那里得知70多岁的友叔两老,如今都因病卧床不起了,很是担心。
友叔是我老家同一个村民小组的远房叔叔,之前与我家住在同一个屋场。因为他家的老房子位于整个屋场的西北角,后面就是山,没有拓展的空间,30多年前就在离原屋场约500米的乡道旁边另择地基砌了新屋,搬出了原来的屋场。
由于他是单家独户,平时我回老家也很难见到他。在我的记忆里,最近一次见到他,应该是前年的清明节,在我家房屋的后山上,我在给祖母扫墓时,看到他正在地里挖土,当时与你打了招呼简单说了几句话,我看到他身子清瘦的,但精神状态似乎还可以。
友叔长我十几岁。五十多年前(大约是1968年)夏天,他结婚时的情景我至今还依稀有些印象。婶婶老家就是隔壁大队的。因友叔是那时大队俱乐部(实际就是大队的文艺宣传队)的成员,结婚那天,在生产队的晒谷场搭了个戏台,大队俱乐部的成员还登台表演节目,那天搞得很热闹。
那天,大队文艺宣传队的一位尚未成家的男队员,按班辈我也是叫叔叔的人,在婚礼上喝酒醉了,大发酒疯,不但吐得到处都是,而且还摔坏了我们生产队的一些的桌椅之类的物品,所以我记忆犹新。
友叔是个初中毕业生,在我的父辈那一代人当中,学历是最高的了。友叔虽然是个农民,但在我的印象里,他下田干农活的时间并不多。
最开始是做木工,常年看到他帮附近村民做些家具之类的,本生产队的大大小小的木工活都是他做的,从那时起我就很羡慕他,把一些木材锯、刨之后就能做成各式各样的家具,我曾跟母亲说过,等我长大以后要跟友叔去学木工。
到了七十年代初期,大队买来一台碾米机,当时安装在隔壁的生产队,而第一任机手就是友叔。
后来,区里修一个大型水库,他被安排到工地上当了一名拖拉机手,负责运输建坝所需的石头和建材。
水库建好后回到村里,村里修通了机耕路,能行驶小型拖拉机,大队就买了第一台手扶拖拉机,友叔自然成了大队的手扶拖拉机驾驶员。我在镇上上高中时多次坐过他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往返学校。
七十年代末,公社买了两台中型拖拉机,友叔又被调去开中型拖拉机,长年在县内运送农资。八十年代初,我在县城参加工作后,好几次就是搭他的“便车”回家的。
又过了几年,公社所在地通了公路,老家的乡道通过维修拓宽,也能行驶小型汽车了。友叔便辞去了开拖拉机的工作,自己到信用社贷款,买了一台小型货车,开始了他的货运业务。
友叔一向为人很好,他接触的人又多,货运业务不断,待他挣到了足够的资金,就放弃货运业务,把货车处理了。买了一台崭新的中巴车,跑起客运业务来。
当时他负责驾驶,他妻子负责卖票,夫妻两每日早出晚归,奔波在老家到市区的公路上。由于有他的客车,村里的人外出方便很多。进城走亲戚的、贩卖农村产品的逐步多起来,人员流动多了,信息多了,村里的经济也不断活跃起来。
我和家人也是受益者。我父亲退休后在老家开了一间小商铺,大部分的货物都是父亲通过友叔的客车运到村里的。我每次回家休假,往返都是坐友叔的客车,每趟省去了十几公里的步行。
友叔为人特别好,无论是本生产队、本村和邻近村的村民、村干部对他的评价都很好,无论是他开货车还是客车,总会把方便让给别人,替他人着想,我每次坐他的车总会听到有人夸奖他。
后来,由于年纪大了,身体不适应驾驶,友叔才把车辆处理掉,待在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农活,和老伴在家安度晚年。
可能是长年跑运输业务,早出晚归,生活又没有规律,这些年友叔的身体每况愈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夫妻两如今竟然都重病在身,卧床不起,生活起居都不能自理。
由于几个小孩都在外地成家立业了,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只好暂时放弃工作,回到老家照顾双亲,日子过得比较艰难。